「你看到了,這裡很危險。」他有些無奈地低聲說,「聽話,好嗎?」
我死死地盯著他看。
他又想拿從前那一套哄我了。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前路危險,但我更知道,如果我離開,那麼梁硯再無軟肋牽絆,便直接一路撒歡地奔向他想要的死亡。
這是梁硯想看到的結局,但不是我想看到的結局。
我剛想開口,只是還沒來得及出聲,餘光便掃見車窗後方有一輛處於視野盲區而一直被遺漏的黑車,正悄無聲息地重新跟了過來!
「小心!!」
我的聲音還沒來得及發出,梁硯極具縮緊的瞳孔便映在我的眼眸。我比他早看見,動作卻比他要慢一拍,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緊緊地摟住了我,用他的後背擋住了身後歷經方才車戰而搖搖欲墜的車門!
「不!!!!」
我掙紮起來,周遭的一切像是電影裡的慢鏡頭,整個世界都在剎那間失聲失色變成灰白的一片。
車道的右側就是極為險峻的斷崖,注意落石的警示牌在眼前飛速掠過,巨大的碰撞聲和飛石從裂隙里嘩啦地飛湧上來,黑車不要命地將車體擠壓進山崖,拳頭大小的墜落碎石和擦槍走火的火星在雪原里像是帶著尾巴的隕石,叫囂著撲面而來,讓人睜不開眼睛。
一切都是黑白兩色,只有梁硯身上的血,從一滴一滴到泉涌不止,是鮮紅的顏色。
「梁硯!!」我再也維持不住我的鎮定,臉色變得蒼白難看。黑車的車頭像是入侵者一般插入我們的車體,本就岌岌可危的車門在劇烈的碰撞下徹底斷裂,被黑車擠壓著向里橫衝直撞,同樣地,也貫穿了梁硯的胸膛。
「……」我說不出話來,只是顫抖著舉著手,徒勞地想去合攏那些從梁硯身上掉下來的血。
他就這樣擋在我的面前,下意識地用他的後背,用他的胸膛擋住我的面前,我在保護下安然無恙,像三年前那個世事懵懂的我一樣。
「……我沒事。」梁硯的臉色因為失血而變得蒼白,但依然下意識地安慰我。
他想碰一下我的臉頰,但似乎是太痛了,他下意識地捂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他再一次抬起手,想要幫我擦淚,但是手上已經沾滿了他自己的血,淚沒擦掉多少,血卻蹭到了我的臉上。
梁硯笨拙地想把我臉上的血擦乾淨,但是他流了好多血,手上已經沒有乾淨的地方。他有些無助地看著我,說:「擦、擦不掉了。」
我搖頭,甚至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時候該說些什麼。
我說道:「會沒事的,我已經打120了,他們說很快就到,你別說話了,再堅持一下……」
梁硯只是微笑著看著我,然後很輕地說了一句:「如果我……堅持不下去呢?」
他似乎有些悵然,聲音很緩慢也很溫柔,「我已經掌控過太多事情,只是生和死,還不是我能掌控的——」
「你怎麼不可能?」我說道,「三年前你不是做得很好嗎?你為了保下我的命,你不是能做得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