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喃喃地開口,幾乎是無意識的呢喃:「梁硯,你以為你死了,我就能活嗎?」
梁硯怔怔地看著我,他的表情是那樣的錯愕。
他的嘴唇顫抖開翕多次,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卻什麼都沒能說出聲,只是那樣看著我,那樣靜靜地看著我。
他看了很久很久,就像在看一件珍貴的寶物,看它究竟如何失而復得。
「我知道了。」梁硯輕聲說。
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笛在天際響起。梁硯抓著我的手力度再逐漸小下去,即便我知道他無時無刻都在用力。
在他的手鬆開我的時候,我聽見他的聲音。
他輕輕地說:「我會活下去……小然,我聽你話。」
第68章 無夢之夢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裡,幾乎是十分疲憊地應對著梁家來的人。
「我不簽。」我已經有些心煩意燥,「誰說他死了?現在不是還在做清創手術嗎?」
「但是這也是梁先生吩咐過的。」
梁硯委託的律師團隊很客氣地把那份文件往我跟前湊,「梁先生立下過遺囑——」
「那也是等人死了之後才發生效用。」我幾近全部地克制住我的情緒,冷冷地開口,「他還沒死呢。」
站在我面前的律師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他沒再說什麼,但是和旁邊幾個聳肩笑了笑,走到了一邊去。
我坐在椅子上,雙手緩慢地抱住了頭,沒有說話。
那份所謂的遺囑上,梁硯明確的唯一繼承人是我。
……
梁硯的手術還沒做完,但是梁母和秦媛卻已經相約著挽著手過來了。
她們現在的經濟情況確實不容樂觀,但是像是聽說要來見我,衣著穿戴上卻又保持著最大的體面。不知道的以為她們是來這裡參加晚宴。
「聽說車禍的時候你也在現場?」梁母的臉上依然是那種猶如塑料花一般的假笑,倒是旁邊的秦媛從手包里拿出一張手帕紙遞過來,雖然我確信我此刻只是眼睛有些紅但是沒有流淚。
「你也別太傷心了。」梁母居高臨下地開口,「好了,這裡也用不到你,我們會在殯儀上通知你的。不過你的身份也比較尷尬,不想來的話也不用來。」
「不好意思,不過梁先生的意思是,即便要舉行儀式,他也不想讓您出席他的葬禮。」
旁邊梁硯的代理律師恰到好處地走出來,向她們展示了手中的文件,彬彬有禮又十分禮貌地展示了梁硯的個人意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