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提氣借力,我縱身一躍翻過了宮牆,打開了清平殿主殿屋後的窗戶,故技重施,溜了進去。
我不在時,虞殊總是很早就歇息了,他活得很規律。
熟門熟路地一路摸黑走到床前,我撥開垂落的床幔,聞到了讓人心安的草木香。
我的呼吸跟著他的頻率逐漸放慢了。
丟掉狐裘悄悄爬上床,掀開被子把自己埋進去的時候,我突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真是奇怪。
話本里的人都是去爬皇帝的床的,為何到我這兒,我這個做皇帝,反而總在爬虞殊的床呢。
「聖上很高興?」他的語氣里半分不見睡意。
我蹭到他身邊,「你沒睡?」
「沒有,孤枕難入眠。」
「那為何躺著?」我說,「孤方才進來,你也沒吱聲。」
他的喉間溢出一聲輕笑,「哪個垂釣者會在魚兒將要上鉤時動餌料?」
「不一樣,」我貼近他,「你就是動了,孤也不會跑的。」
虞殊低聲說,「聖上怎麼沒在毓桐殿帶著,跑到殊這兒來了?」
「有人在等孤上鉤,孤怎能不來。」
「殊不在等。」
我伸手勾住了他順滑的髮絲,「騙人,孤看穿了,御書房裡你是故意的。」
他轉移話題,「聖上身上都是脂粉味。」
「哪有,」我拎著衣領聞了聞,明明只有淡淡的藥味,「你又醋了。」
虞殊不吭聲,摟住了我。
「父皇后宮三千佳麗,你也如此天天吃飛醋的話……」他這樣,讓我有種看小孩子撒嬌的好玩感,忍不住要逗他,「那豈不是天天都在醋缸里泡著?」
「聖上,阿於是不識得先帝的。」
行吧,避而不談就避而不談吧,我拿他有什麼辦法。
「你既不高興,為何還要說讓我去?」
「殊不想讓聖上難做。」他說。
「日後不會了。」我有些高興地跟他講今天的意外之喜,雖然問題還沒有完全解決,但起碼內庭會消停一段時間。
虞殊的注意點卻在其他地方。
他伸手輕柔地撫上了我的頸子,擔憂道,「聖上又發疹子了?」
「已經用過藥了。」我安撫他,讓他放心。
「應該由殊來御書房見聖上的,」他的語氣里滿是內疚,溫熱的掌心貼上我的後頸,輕輕揉捏,「殊做錯了。」
我搖搖頭,將指尖的髮絲纏繞得更緊了些,心說這有什麼的。
「若孤不來,你便一直這麼等著嗎?」
「也不是。」
我好奇他會做什麼,但無論怎麼問,他都不吭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