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道之中,只有一點微弱的燈光可以破開黑暗。大雪撲簌簌地落了小單子滿頭,他拍了拍飄到臉上的雪花片片,總覺得哪兒不太對。
等等。
清平殿來人一般都是小虎子親自過來的,怎麼今日來的是個畏畏縮縮的小太監?
而且瞧著有點陌生。
清平殿的那些人,他都是認識的,不大可能有遺漏。
心驚之下,小單子不動聲色地猛然朝前跑去,但他如何逃得過有心之人的設計。下一瞬,只覺得後脖處有風聲傳來,接著眼前一黑,人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片刻後,有人帶著小單子的腰牌出現在了內庭。
「單公公叫小的來傳訊,聖上密召!」
孟公公不在,他手底下的人過來聽了,面露狐疑。
「聖上真是這麼說的?」
這種事為何要大費周章,拐彎抹角地過來安排,直接命他們內庭的人去聽旨不就好了?
「單公公腰牌在此,做不了假,」傳訊的人故作神秘,壓低聲音道,「您也是知道的,看得緊,聖上沒辦法呀。」
「知道了,」那人點點頭,表示理解,「你先回去,馬上就安排。」
「哎,謝謝公公體諒。」
傳訊的說了一堆好話,把對方吹得舒舒服服,確保沒問題後,這才離開了。
皇帝要的,內庭不敢怠慢。
不消一柱香的時間,花轎便落在了頌安殿外。
晚膳之後是繡衣換班的時間,剛到的幾人瞧著下頭的陣仗,雖然有點意外,但瞧著內庭來人的腰牌沒問題,就沒管。
「快些,快些。」
小太監們在催促下,扛著被褥卷,輕手輕腳地打開了寢殿的雕花木門。
為首的舉著盞小燈,示意後頭的將人放到床榻上去。
做完這一切,退下去的時候,內庭的那位體貼地將門關好了,志得意滿地等著第二日的誇讚,甚至是不菲的賞錢。
細碎的衣料摩擦的聲音響起,緞面被子卷里鑽出了一隻白皙的手來。
「這龍床,璃少御他爬得上,妾憑什麼不能爬。」
女人從束縛中鑽了出來,撥開了被冷汗粘在額頭上的髮絲,眉眼間俱是決然。
「聖上。」
「聖上?」
她輕聲喚著,沒見著動靜,高興地笑了起來。聲音在空曠的殿內迴蕩,幽然可怖。
「過了今日……」
砰——
燭火陡然亮起,將屋內照得亮堂堂的。
沉穩的腳步聲逐漸靠近,外頭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息不敢動,生怕火上澆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