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頤殿的事情我全權交予了虞殊,他去了外間,我留在內殿聽稟報。
「聖上,」侍衛將幾本帳簿呈到了我的眼前,「這是從內庭搜出來的。」
我原本心中煩躁,沒怎麼專注,隨意拿了最上面的那本翻了一下,忽而就坐直了。
「好一個姓孟的!」
那帳簿裡頭清清楚楚地寫著,哪天晚上我要去哪,哪宮出了多少錢想截胡,還有那所謂的排序,也是按出價來排的。
這是把我當成了什麼,風月樓里的頭牌嗎,想安排誰就安排誰?
我一時氣滯,覺得宮裡這些人真是瘋了。
瘋了!
一條一條細數下來,除了貴妃和虞殊,其他妃嬪或多或少都摻和了進去。
不對,貴妃也出了錢。
只是她出錢為的是不想讓我去。
「好啊,」我看著密密麻麻的記錄,氣笑了,「孤原來還能為他們盈利。」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有這瞞天過海搞經營的能力,若非是個閹人,他姓孟的在外頭早就能混成一方富商了吧。
倒是這重重紅牆限制了他的才能了。
一本翻完,我又隨機從底下抽了一本。
是前朝的。
也對,我才登基不久,這暗戳戳的交易怎麼也不可能寫那麼多本。
真有本事啊,一項營生在宮裡做了這麼多年,還能好好活著,甚至步步高升,新帝登基改朝換代,他還能穩穩噹噹地繼續做下去。
「……」
翻頁的手突然頓住了,我的眼睛慢慢瞪大。猛然間,我意識到這些冊子可能要顛覆我從前的某些天真認知。
目光注視之處,有一行清晰的字跡。
[雲貴妃出資金元三枚——照看三皇子硯卿,有機會時需在聖上面前美言兩句。]
硯卿,是我。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按著時間找到了更前一點的記錄,然後,我抑制不住地哼笑了一聲,抬手將本子摔出了二丈遠。
「孟德生。」
咬牙切齒的低吼在殿內迴響,心中的火氣一陣一陣地往上翻湧,手背上的青筋暴凸,我只覺喉間乾澀難受極了。
從前我一直將孟德生當成一個心地善良的好人看待,畢竟在這兇險的宮中,能願意出手拉我母妃一把的人很少,或者說寥寥無幾。
母妃背後沒有家世撐著,好好生活能依靠的只有父皇的寵愛,但也正因為父皇給她的愛太多,讓她站在了風浪尖上,受了有心人的陷害。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