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言垂眸,掩住層層心緒,「後來,大皇子就失去了音訊,連帶身邊的侍衛都未再出現過。先帝察覺不對,派人去找,數月後在某處溪谷找到了大皇子染血破碎的衣衫和幾把刀劍,只是沒見屍骨。」
蘭泱延可能是遇到了山匪,也可能是遇到了心懷歹意之人的追殺,看描述情況應當很兇險,但因為沒有屍骨,便不能直接斷言他死了。也許他只是受了重傷。
單失蹤一事,閔言所說的故事是能說得通的。
但,不過是跳出了安排好的命運去追逐自己的夢,如何算得瘋子?
我吹散杯中冒出的熱氣,風動,茶水面上漾起波紋,揉碎了其中倒映著的眉眼。
「你與大皇子相識?」
閔言看了我一眼,「是。」
「孤記得,如今過了年,你是……二十四吧?」我擱下茶盞,「皇兄若在世,今年二十六歲。他失蹤時不過十來歲,在你入宮之前,你如何與他認識的?」
「在宮外有過幾面之緣。」他說。
閔言的神情很自然,看不出一絲作偽的痕跡。但我總覺得有點怪,這是一種直覺,直覺他瞞了事情。
但他與皇兄認不認識都是過往了,眼下他是繡衣統領,在大局面前,他不會因為一己私情影響了正事。就算隱瞞,瞞的應當也是些無關緊要的。
我不欲細究,沒再繼續揪著這點不放。
「你認為,若是有人想利用大皇子還活著的這個消息來惹是生非,孤應該如何應對?」我問他。
「傳謠言的目的是為了扶持另一個人,但他們不可能找到大皇子,就算找到了,大皇子對皇位也毫無興趣,」閔言對我說,「聖上其實不必憂心此事。」
「人的想法是會變的,」我不想讓主動權被攥在一個音訊全無的人手裡,「萬一傳出謠言的人便是本人呢?」
畢竟是父皇留下的提醒,還是應當慎重一些對待它。
閔言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忍住了沒開口。
我望著他,忽而心中冒出了個荒誕的念頭,「你覺得,小單子的眉眼和皇兄像嗎?」
「……」閔言不明白我想表達什麼意思,疑惑地看著我。
過了半晌,他似乎理解了,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聖上懷疑小單子是大皇子?」
我第二次在他臉上看到了如此生動的變化,上次還是陸聽給他灌毒藥。
「不是,」我不知道怎麼解釋,想了想道,「孤只是想問你,你覺得他們長得像不像。」
「小單子非先帝血脈,如何能與大皇子相像?」
「沒有血緣關係也可能長得像呀,」我說,「這世間相像的人又不少,日夜相處的友人或者夫婦也會逐漸長得像同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