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要找的人應當離得不遠。
只隔日,我的預想便成了真。
就是過程有點出人意料。
小單子說閔言求見時,我直接讓他進來了。聽到腳步朝我案前靠近,我垂著眸揚聲問道,「出釉回來了嗎,那人是真是假?」
閔言半天沒吭聲。
「嗯?」我疑惑地掀開眼帘朝他看去,卻發現他正在抓自己的脖子。
看上去抓得很專心。
我沉默片刻,道,「是繡衣樓內的水井枯了嗎,還是陸聽又給你喝新藥了?」
「都不是。」他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悶。
半晌,他總算不抓了,但也沒把手從衣領里拿出來。
我看著他的樣子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他這是想做什麼。
「你……」
閔言突然動了。
在我震驚的目光中,他利落地一抬手,從領口到前額,順滑地撕下了一張薄膜來。
那張長期被蒙在偽裝里的面孔很白,白到看上去都有點異樣。他的眉眼與我有幾分相像,但要比我更英氣一些。
「臣犯了欺君之罪,請聖上責罰。」他低了下頭。
我張了張口,很久都沒能說出話來。
起初我覺得是閔言被人冒充了,但我想不通,這怎麼可能呢?
現在看來,這熟悉的聲音和平靜的語調,很明顯,他……就是閔言。
「皇兄?」我遲疑地喊了他一聲。
閔言,不,蘭泱延微微頷首應下了我對他的稱呼。
下屬一下子變成了兄長,這身份的變換跨度太大,太過離奇,都叫我有些手足無措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說來話長。」蘭泱延道。
他將改名換姓加入繡衣的一系列故事都與我講了。
其實當日在說他和小單子在燈會上的交談時,他就已經將來龍去脈透露了大半了。
簡而言之便是,一個原本註定要成為儲君繼承大統的人,想自己掌控自己的命運,轉頭走上了一條隱姓埋名的路。
自小,蘭泱延就覺得身邊保護他安全的影衛很強,動作也很帥。少年人總會對一些酷炫的事情產生痴迷感,只是他痴迷的點有點偏差。
在高強武藝和影衛身份之間,他更青睞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