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對這樣嚴酷的極寒來講,玉牌發出的一點點的溫暖完全起不到什麼作用,他的手還是被凍出了紫紅色。
不過,他似乎也不是為了取暖才握著的。
我安安靜靜地觀察了他很久,從他的神情來看,我猜測那玉牌可能是他繼續走下去的精神支柱。
就在盯著他兀自琢磨的時候,眼前的場景倏地發生了變化。
男人在一處有花有樹的地方停下了步伐。
那兒和苜都很像,裡面都有正常生活著的人。看他們的打扮,裡面似乎正值夏末初秋,大家都穿著薄衫,顯得裹得嚴嚴實實的他很是顯眼。
有人上前與他搭話,將他帶去了一片桂花樹林中。
之前為我引路的長髮男子和他的鹿竟然也出現在了這裡。
「璃少御。」長發男子朝他行了一禮,道。
男人摘了帽子回禮,滿頭銀絲散下,「朝中動亂,這名號早就無用了,國師大人喚殊的本名便可。」
原來這長發男子竟是本朝國師。
國師點了點頭,往我所在的位置瞥了一眼,像是在與我介紹似的說了一句,「虞殊。」
原來我潛意識裡最想見的,我的心上人,名叫虞殊。
國師倒了一杯茶水給他,「我已叫人準備了餐食,虞公子不妨坐下用一些再走吧。」
「為何這裡還和天災未發生前一樣太平?」虞殊站在原地沒過去,只是問道。
他不是因為過於警惕才一動不動,而是驟然從極寒中走到了溫暖的環境裡,開始逐漸回暖,四肢不可避免地僵硬了起來,有些動不了。
國師告訴他,用金烏石布陣可以守護一方安寧。
但他講的並不多,說的基本上都是我已經從杜曉哪裡知道了的事情,我沒能獲得新的信息。
「虞公子是看到這兒的景象才說的太平二字,還是靠聽出來的?」國師望著虞殊的眼睛,問。
虞殊沒有對他隱瞞,「聽出來的。」
他說,自聖上失蹤那日他暴盲之後,積壓未解盡的毒邪便直上攻了心,視力日漸衰退,如今只能靠顏色與輪廓來依稀分辨事物了。
我一直跟著他,壓根沒看出端倪,竟是直到到現在被國師點明了之後才發現他眼睛看不清的事情。
在視力受影響的情況下,這一路他走得該有多艱辛啊。
似乎有什麼東西從我的眼角落了下來,我伸手輕輕擦拭了一下,指尖被濕意浸透,原來是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