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藥商大戶——令家,不知虞公子有沒有聽說過,」國師道,「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叫逸都,和這裡一樣是一片祥和之地,那兒有位醫毒兼修的神醫,說不定能治虞公子你的眼疾。」
虞殊謝過他,但並未展露出要去那裡求醫治病的意思。
國師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麼,明白勸是勸不動的,便嘆了口氣沒再多說,只是坐回了白鹿的身邊,輕撫著那柔軟的皮毛慢悠悠地飲茶。
站著緩過了最僵硬的那一陣,虞殊才提步挪到石桌邊坐了下來。這一路的艱辛跋涉很耗費心神,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面上皆是乏意。
抬眼時,他看到了國師身邊的一大團白影,疑惑道,「這樣熱的天,大人您備著一件裘衣是要出去嗎?」
「什麼裘衣?」國師順著他的視線往身邊看去,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這是阿渺,他是一頭白鹿。」
「抱歉。」
虞殊似乎想起了什麼,「之前您留話說要出去找的,便是它嗎?」
「沒錯,」國師看著阿渺,眼中滿是愛意,「我與他因為一些事情而遭遇了天罰,上天判處我們十世『殊途』。如今已走了一半,再過五世,我們就能重新和普通眷侶一樣,恩愛相守到白頭了。」
「可是,」虞殊遲疑了許久,不禁問道,「轉世後的人,還會是原來那個嗎?」
「旁人我不知,但阿渺肯定是。」國師道。
「那,您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一個人在下一世還能找到自己原本的愛人嗎?」
料今生團圓已稀,要重逢他年怎期。
虞殊其實早已存了死志,他心中一直有個念頭,如果人間找不到,他就找一處雪厚點的地方把自己埋了,到黃泉路上找去。
「有,但你還用不到,」國師看穿了他的心思,勸慰道,「你與聖上二人今生的緣還未盡了,想那麼遠做什麼?」
「真的嗎?」虞殊的眼眶霎時間變得通紅,他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欣喜若狂地問,「您知道聖上的下落?」
國師為他指了方向,「南方,苜都。但聖上何時能醒還要看天意造化,你可以在這兒休整幾日再出發。」
虞殊謝絕了他的好意。
用過膳,添了些水和糧,他就走了。
但這一次,我卻怎麼也飄不到他的身邊,不能跟著他一塊走了。我被強行留在了國師的桂花林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漫無邊際的慘白之中。
「按他的速度,應該近日就能到苜都,」國師與我說,「等他到了之後,聖上便可將刻石之技展示給苜都的人看,讓他們將令家人喊來,將你們帶去主家。」
我點了點頭。
預感告訴我這個夢快結束了,於是抓緊時間問道,「在石頭上雕刻陣法的能力真的只有令家人才有嗎,我是令家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