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重傷陷入昏迷之時, 我身邊隨行的護駕之人是陸聽。
此人做慣了隱匿身形上天遁地聽牆角的事情, 尤為擅長逃竄躲避,武功雖略差於閔言一些,但就算被圍攻也沒那麼容易被弄死。
我想找到他,因為陸聽身上有能與閔言傳訊的烏金石。若能與他匯合,我便能知曉與朝廷相關的消息,不至於到時候兩眼一抹黑,毫無準備地跳進渾水裡。
「是臣等安排的,聖上,」令聞端告訴我,「您在邊境受了很重的傷,神醫救治後,特地吩咐要送您去清靜、晴天多的地方,這樣能好得快些,不會落下病根。苜都是幾個都城中最符合條件的,故而送您來了這裡。」
至於為什麼沒有闡明身份囑咐人好好照料,而是和其餘被帶回來的人一樣直接把我放在了月瑤台上,由著苜都的人來分屋安置,不用他過多解釋什麼,我稍一細想,便能明白了其中的用意。
身份特殊,所受的關注越多,就越容易惹事生非。
「行客尋到您時,您身邊還有一位陸大人。」
我坐直了些,「他人現在在哪?」
「在神醫所居住的桃花谷內,」令聞端猶豫了一下是要為陸聽美言幾句還是實話實說,最終他誠實地選擇了後者,「陸大人原是很緊張想要跟過來的,但聽聞您要昏睡很久才能醒,又碰巧撞見了神醫在配製藥丹,不知為何生起了濃厚的興趣,便……」
「便跟著神醫走了,是嗎?」
「是。」
我閉了閉眼,說意外倒也不算太意外,因為按秉性來講,這確實是姓陸的傢伙能做出來的事情。
令聞端感覺氣氛一瞬間凝滯住了,連忙開口道,「聖上息怒。」
我擺了擺手,「孤沒有生氣。」
希望,陸聽最好真能從神醫那裡學點本事回來,因為他那「傲人」的開方天賦著實讓人感到恐懼。
「你們此次前來,準備何時動身回逸都去?」
「但憑聖上吩咐。」令聞端恭敬道。
我自然是想越快越好。
他說,「那便明日即刻啟程。」
「愛卿似乎也想早些回去?」我打量著對方的神情,瞧出了些許稱意之色,便開口問道。
「來時老夫人再三催促要快去快回,臣等不敢耽擱。」
他說的應當是令老夫人,我的那位外祖母。
我問他為何要催促,令聞端不敢隱瞞,如實道,「老夫人做了個夢,夢到逝去的上一任『迎春使者』告訴她,自己的孩子還活著,想讓老夫人找到他,善待他。」
「迎春使者?」我笑了笑,雖然他這話說得沒頭沒尾,但我心中已有了猜測,「說的是孤的母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