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時候百姓哪能得見天顏,這會有機會看到了,可不都得抓緊著些多瞅一瞅。
我深覺沒在最初時暴露身份是件大好事。
若是當時被他們知曉了,那估摸著我在床上躺多久,就得被迫當多久的展覽品。
光想想就覺得可怕。
聞著食物的香味進門時,阿嬤正在擦桌子。
她習慣性地朝灶上指了指,示意我倆把留好的兩碗飯菜端走,但我道過謝還沒來得及上前去拿,她突然又喊住了我,說讓我們回去,這些雜事不用我們親自做,她給我們端過來。
動作間難掩的拘謹和驟然變得小心翼翼的語氣讓我感到頗不習慣,甚至升起了些許感慨。
「不必不必,」我謝絕了她的好意,道,「您就當我二人是普通小輩便好。」
阿嬤連聲稱「是」,顯然聽是聽了,但沒完全聽進去。
我無奈地隨虞殊回了家,闔上門窗,將追隨了一路的視線阻隔在了外頭,頓然覺得身上一輕。
「聖上在想什麼?」虞殊聽不到我的動靜,知道我又在神遊,便輕聲詢問道。
我盯著碗中比之前多出足足一倍的肉片,揉了揉眉心,道,「在想為什麼同樣的人,在被冠上了不一樣頭銜之後,所遇到的人、事都會產生如此大的轉變。」
「殊以為,這個問題在硯卿當初被立為太子的時候,就應當已經被想過一次了。」
我挑了挑眉,不可置否,「但能爬到高位的都是些慣會看眼色的人精,見風使舵的本事均是一絕,思索這些老狐狸的行事,除了浪費時間便沒別的收穫了。」
虞殊側目問我,「那硯卿現在思索出什麼有意思的結論了嗎?」
「這世上所有的人,其實都是大差不差的。」
畢竟女媧造人的時候用的都是泥點子,就算外在不同,本質上其實都是一攤稀泥。
屋內唯一的聽眾被我逗笑了。
我沒再多發表什麼見解,低頭往口中送了一片切得厚薄適中的五花肉,油脂香味四溢,腹中難耐的飢餓感總算是消散了些許。
咽下口中的食物,我問虞殊,「你說,一會出去洗碗的話,蹲在屋前會不會被圍觀?」
「殊去洗。」
「為何?」我不解道,「你我如今都是被他們關注的對象,你去和我去結果不都一樣麼?」
虞殊搖了搖頭,他給出的理由很簡單。
「眼不見心不煩,還能減少事端。」
我恍惚了一瞬,竟被他給說服了。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