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殊靠在床頭沒立刻回答,反而問我,我明日要穿什麼。
我實話告訴他,這兒我的衣服只有阿嬤給的粗布衣衫,兩套一模一樣的款式,沒有什麼好選的。
他思索了一下,讓我試試雲青色那套能不能穿。粗布衣服太薄了,就算裹棉衣也頂不住,會凍病的。
「要不換一套,我覺得這個顏色更襯你。」我拎著衣衫在燭光中仔細瞧了瞧,道。
「這一身新一些,」他說,「另一套穿久了有磨損,到人前不好看。」
皇帝如何能穿有瑕疵的衣物。他把好一些的留給我,意在不想讓細枝末節的不足影響了我在旁人心中的威儀。
我受下了他的好意。
換上衣衫與長褲,我簡單系了一下帶子在屋內試著走了兩步,拎了拎褲腰與他說,「除了袖子和褲腿有些長外,別的都挺好的,能穿。」
虞殊眯起眼,想瞧瞧我穿他的衣服是什麼樣子的,但燭光太暗,他什麼也看不見,只得失落地靠回了枕頭上。
「能穿便好。」他說。
相處多時,我對他的情緒變化已了如指掌。
見他情緒不高,便湊過去握住了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身上,讓他靠觸覺感受一下。
虞殊仔仔細細地從衣襟摸到衣擺,良久後點頭道,「是大了些。」
其實這並不是我第一次穿他的衣服,早在清平殿時就已穿過幾回了,但要論穿出去見人的話,這還真是頭一遭。
我怕沾到灰弄髒,只試了試便將它收了起來,放到了柜子里去。
「硯卿。」
正要關櫃門時,虞殊突然喚了我一聲,我不知他要說什麼,回過頭略帶疑惑地問,「怎麼了?」
「下回,」他停頓了一下,眼睫顫動,「能穿著殊的衣服睡覺嗎?」
此睡覺是不是那個正經意思的睡覺,非常有待考究。
我耳根微紅,沒想到試個衣服還能給他打開新思路,捂臉半晌,無奈地應了。
「篤篤——」
靜默間,屋門突然被人敲響。
我想不出這會有誰會來找我們,沒急著過去開門,先揚聲問了句,「是何人?」
「我,杜曉。」外面的人道。
「杜哥?」我把門閂拉開,見外面站著的人果真是杜曉,便朝他笑了笑,「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杜曉有些拘謹地搓了搓手,問我能不能進去說。
我將他迎進屋,他瞥見斜倚在床邊的虞殊一直在望著我,忍不住開了口,稱我二人好生恩愛,眷侶情深。
這話中似乎隱隱帶著點艷羨的意味,讓我不由地想到了我做了夢,心急地想要找到虞殊的那天早上,他在告誡我之前所說的那句,「你這副樣子和我當時很像」。
他也與愛人被迫分隔了嗎?
我思索著,拎起茶壺要倒茶,杜曉卻朝著我跪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