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人,」虞殊問陸聽,「京城可有傳什麼消息來嗎?」
方才顧及阿蓬的情況沒來得及問,眼下又被神醫的話弄亂了心緒,連連打岔之餘,我都快忘了還有京城那邊的事情了。
還好身邊有虞殊。
「有不少,」陸聽從頭開始與我二人說來,「自聖上失蹤的消息傳到朝中後,朝廷亂過一陣,幸好閔大人在,與太傅等人穩住了局面。但因災勢日漸嚴重,城郊出現了從各處逃難而來的流民。京城容不下這麼多人,又不能眼睜睜看他們死在一牆之外,便派了些人手過去處理。」
被閔言派去管事的人是陳廣益。
讓他去是考慮到他之前在婺城呆過一段時間,知道救災該做些什麼,比旁的一無所知只會紙上談兵的官員要能擔事得多。
但沒成想,此人不僅沒有好好完成任務,反而在流民中宣揚了許多詆毀朝廷的東西,引發了流民暴動,搶了守城衛兵的武器和趕來控制局面的候衛軍打了起來。
「此後京中便開始動亂不斷。閔大人派人去抓陳廣益,但這人滑得跟泥鰍似的,很會躲藏,再加上流民對他很是敬重,自覺維護他,派去的人一直沒得手。」
我蹙眉道,「叛出朝廷總會有個理由,陳廣益是不滿於自己當前的官職,想籠絡人心擁立自己為王,還是另有所圖?」
陸聽說,「是後者。」
就在他明確表現出反叛的意思後不久,一支蠻人的軍隊橫空出世,與流民一起堵住了京城的各處城門。
蠻人帶來了許多吃食引誘流民加入他們的隊伍,甚至還想用和在邊境時相同的手段讓城內的百姓出城去做叛徒。
「是王嚴終放進來的?」我目光沉沉,光是想到那樣的場面就覺得很惱火,「那些蠻人如何到的京城,沿途的城池沒有攔他們嗎?」
「聖上息怒,」陸聽嘆了口氣,解釋道,「並非是不想攔,而是分不出人手去攔。」
那段時間正是天災肆虐尤其嚴重的時候。
南邊海嘯、洪災,但起碼凍嚴實之後的大部分冰面都還算結實,可以在上面行走,而北境是整個被雪埋了,就算踩在雪頂上也會慢慢地陷下去,想爬到山上逃難也沒用,因為山上也在雪崩,比呆在下面還可怕。
邊境和平原一帶的情況還算好些,一直到如今都還能勉強供人生存,但也僅僅是生存罷了。
大部分的城中都只存活下來了一小群幸運的人,蠻族軍隊穿行在這樣的城池之中,只有別人躲他們的份,壓根不會有人剛逃過生死劫難就連命都不要地撲上去阻攔。
至於王嚴終,陸聽道,「李將軍追捕王嚴終及其叛軍時,受到了蠻人的阻攔,讓那姓王的狗賊給跑了,估計進京是他給蠻人指的路。」
我沉默半晌,問,「後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