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挨到了城門口,我和陸聽頂著兩張被凍得又紅又黑的臉成功瞞過了守城的士兵,跟著人流擠進了城裡。
溫度驟然上升。
京城內的氣候比逸都要冷一些,像是夏末與深秋的區別,但總體還算適宜,比外面的嚴寒要好很多。
我挑了挑眉,對蠻族聖子比不上國師的說法又多了兩分確認。
一路向前,眼前的景象與我印象中的京城完全不同,街道上到處都是席地坐著、躺著的人,以往井然有條的秩序此時已亂成了一鍋粥。
說到粥,巷口還真有施粥的。我路過時瞥了一眼,瞧那鍋里滿滿當當的水,就底下沉了一點米粒子,比從前百姓家中會煮的米湯還稀薄。
「讓開,讓開!」
一陣喧譁傳來,瞧著前面的人都往街的兩側避讓,陸聽護著我也隨大流往邊上走了走。
大搖大擺著過來的是一隊蠻人士兵,他們的鐵甲上有殘留的陳年血痕,兇殘的氣勢就算到了人前也沒有掩藏一下的意思。
看著著實礙眼。
殺敵殺出了本能反應,我見了蠻人就想下意識往腰側摸去,直到摸了兩把都沒找到劍柄才反應過來今時不同往日。
垂眸壓著殺意等他們經過後,我四下觀望了一圈,瞧見不遠處茶鋪里有個小二正閒著,便裝作無意地走了過去,與他閒扯打聽情況。
「哎,最近總瞧見這些人走來走去的,嚇人得緊,他們是要做什麼啊?」
小二無聊地甩著肩上的布巾,「前幾日不知道,這幾日據說是上頭那位得了急症,聖子得了神諭說用童男童女的血肉能治好,讓人去玉城要人。」
「……」
我拉長尾音「哦」了一聲,「這也能信?」
「誰知道呢,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小二嘆了口氣,斜眼瞧著我,意有所指地告誡道,「現如今這日子,得過一天算一天,火只要燒不到咱們自己身上就得了,別管太多有的沒的,上頭要做什麼哪是我們能指指點點的。」
「多謝兄台提點。」我知道他是好意,沒再多聊,便重又回到了人群里。
待走遠了些,我低聲問陸聽,「那小二口中說的玉城是什麼地方?」
若沒記錯的話,我朝並無叫這個名字的城池。
陸聽小聲與我解釋道,「是原貴妃娘娘,如今的司育使,收留了流民中的婦孺,在莊子原有的基礎上建起的新的城池。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玉城的氣候也如逸都一般正常宜居。百姓感謝她,無以為報,就以她的名中的『玉』字作了城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