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瞳孔驟縮,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他……」
「他死了!」
聖子笑吟吟地接話道,「哦對,聽說他府上的人要將靈位擺到護國寺去超度,以防枉死之人不得入輪迴,估摸著,大概就在近幾日吧。您可見到了?」
我恍惚了一瞬,腦海中不由地浮現起了那日在小路上瞥見的玄色靈牌……不尋常之處如此明顯,我卻一直沒有發現,直到現在才遲鈍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玄色,唯有我蘭氏族人死後才能用玄色,常人用的靈牌皆為檀褐色。
所以那時,我明明一路都在沉思卻能迅速發現那頂陡然出現的小轎,到底是我的心不靜,還是……還是皇弟在與我作今生的最後一次道別?
視線陡然模糊。
聖子那兒還在說話,「您難道沒發現我一直在稱他為五王爺嗎,而不是康王殿下。為何?因為我知道,中原一向將禮節看得比什麼都重要,就連人生前死後的封號諡號也不容得喊錯一丁半點。」
「可只一句五王爺也有點太質樸了吧,以他對百姓的大恩大德,怎麼的也得稱個恩德王……」
「怎麼樣,中原的聖上,您可想好要賜予胞弟什麼諡號了嗎?」
我用力眨了眨眼,強壓下喉間的酸澀,提劍朝聖子所在的方向走了兩步。
趁誰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我俯身從地上拾起了方才望見的完好長弓便往候衛軍聚集的地方竄去,順手抽來數支箭,躲在他們之間迅速拉弓,每一支箭尖都直指著聖子的咽喉。
無人料到我會陡然發難。
守在聖子身邊的人慌忙便要衝過去攔截,但聖子的轎輦太高,他剛爬上去,那泛著冷冽的流光便已到了眼前。
「鐺——」
聖子的袖間忽然冒出了一把匕首,擋住了第一道,不過與此同時,他的匕首也被飛箭震脫了手。
第二支箭僅在咫尺之遙。
「噗。」
幸運眷顧了我,不是他。
紅艷的色澤從聖子的唇角溢出,他被釘在了鋪著軟墊的木椅背上,瞪著眼睛,伸手握住了插在自己脖頸上的長箭,挑釁般的笑容消失不見,替代它的是瀕死的恐慌與絕望。
聖子死了。
死在了眾人的眼前。
但,死的又好像不是他。
我眼睜睜看著轎輦上的那人在瞬息間轉變了數張面孔,大部分都不熟悉,但明顯能看出是我朝中人。
唯一能清楚認出來的是王嚴終的臉。雙頰上被濺到的血跡的位置都和當日他提刀向我砍來時的一模一樣。
真相就這樣暴露在了我的眼前。
王嚴終早被冒名頂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