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下半學期課業繁重,其他同學二月底就開始上課了,就只有何棠江從三月份一直在外面浪,浪到四月中旬才回國。授課老師顯然也不會單獨給他上課,所以何棠江唯一的補課方式就是——寫小論文。
每一任科目的授課老師將課件發給他,再讓何棠江自學後準備三千字的小論文交上,如果通過了,就算是補課通過,缺下的課時就不再計算,如果沒有通過,學期末計分數的時候,他那些缺課的課時就會化作負分出現在它的成績單上。
所以何棠江一回到學校,就投入了論文的汪洋大海之中。一共八個科目,每科兩篇,每篇至少三千字,總計將近五萬字論文!更別提何棠江五月份還有珠峰行,又要請假,也就是說,他要在一個月內寫完五萬字論文,還不能糊弄。
「不活了,不想活了……」眼前黑眼圈大如麻袋,耳朵夾著晾衣夾,面色青白,一邊敲字一邊從喉嚨里吐出幾乎升天的魂魄的人,正是何棠江。
【哈哈哈哈哈,為什麼糖糖這麼可憐,我還是想笑。】
【不准笑,笑什麼,都給我哭,不,都給我陪糖糖一起學……噗哈哈哈。】
有幸災樂禍看好戲的,有一臉義正言辭又忍不住破功的,還有真心擔憂的。
何棠江回來以後,停播了許久的直播間的最新內容,換成了「每日一學」,或者叫「每日一看到何棠江在學習我就很樂呵」。
當然,也免不了有人說風涼話。
【做戲給誰看呢?不想學有本事休學啊。】
【五月份就要去珠峰了,論文肯定不是自己寫的!】
【真佩服這位主播,的確會耍噱頭。之前上傳了一個自導自演的救人視頻,紅到新聞聯播了。現在又發視頻炫耀自己學業和愛好雙全的一面,佩服佩服,功夫深套路真。】
這些何棠江自然是看不到,他現在每天眼裡只有白紙黑字,哪裡管得了其他。偶爾抽出功夫來,也要應付記者的採訪請求,要安慰顧萍顧女士,還要安撫禹山山。嗯,為什麼要安撫禹山山?
因為何棠江這次登頂的山峰,不巧正是禹山山受傷,且讓他不得不放棄登山生涯的那一座,人家能不彆扭嗎?尤其韓崢也斷了一條腿,可人卻跑到美國復健去了,幾廂比較起來,禹山山也是聽了不少閒話。
有一次何棠江問他。
「真的不再考慮登山了?」
禹山山沉默了好一會,搖了搖頭,「我有時候,真的很羨慕你和韓崢。」他看向何棠江,眼神深邃複雜,「你們知道害怕,卻能跨過這份害怕,還活了下來。」
「你也活著回來了啊。」
「但那不是靠我自己,你明白嗎,我沒能過得了心裡那一關。你,尤其是韓崢,你們即便遇難,也是靠自己掙得命回來的。韓崢,我本來就不如他了,等他從美國回來,還不知道會怎樣。」禹山山說這句話的時候,喃喃,「我感覺好像追不上你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