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著修路隊不知道將這條路來回走了多少遍,對這一路上每一道冰縫的寬度,每一片冰塔林的分布都可以說是了如指掌,這一看便發現了不對。
冰川移動了。
昆布冰川是活著的,它每一天都在發生位移。
而一旦移動的距離超過了一定範圍,便會帶來不可預測的後果。
何棠江立即說:「要通知前面的人嗎?」
滕吉搖了搖頭:「尼瑪經驗比我更豐富,他一定已經發現了。」他注意到,走在隊伍最前方的尼泊爾協作停了下來,便對何棠江說,「走。」
一個斷斷續續,拉長了十幾米距離的隊伍,在領攀人的有意等待下,再次聚集到了一起。
尼瑪·夏爾巴,這位三十多歲,已經有了二十年攀登經驗的領隊吩咐所有人,分散結組,不能以超過三個人的隊伍一起行進。
「為什麼?」被眾人環繞簇擁的影后是第一個發表意見的,似乎減少了圍在身邊的人數,她就會喪失安全感,「如果只能兩三個人結組的話,我們僱傭你們做什麼?」
領隊並沒有對她的言辭表現出不滿,何棠江卻是皺了皺眉,看了她一眼。
「冰川發生了移動,可能產生了許多上次我們沒有發現的冰縫,腳下的路線也不再安全。太多的人聚集在一起,會增大冰面的負擔,很危險。三人以內的結組才是最安全的。」領隊的語氣並不強硬,卻叫人無法反駁,「我想你們都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齊名輕笑了一下。
所有人看向他。
他無辜地舉起手,用英語回答說:「哦,是的,我們不會。」
何棠江像是盯著恐怖分子一樣盯著這個傢伙,卻只換來齊名一個無辜的笑容。
「我真的不放心這傢伙。」他悄悄對身旁的滕吉抱怨,「我就不該答應和他結組。」
似乎是見到他第一次這麼埋怨一個人,滕吉覺得有趣,也笑了,「或許你對他有一些偏見,『江河』,至少在我訓練他的那幾天,他是最刻苦的。」
不知道走在前面的齊名是不是聽見了他們的對話,轉過身,特意摘下口罩,對他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何棠江有點想笑,卻也覺得煩惱,為什麼這個傢伙一點都不緊張?
隊伍的氣氛在領隊特意停下兩次警告大家小心後,變得更加凝固。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嚴肅起來,何棠江注意到休息的時候,影后有好幾次望向了身後大本營的方向,似乎是在猶豫該不該返回。然而齊名從來沒有流露出退縮的意圖,因此影后也沒有開口。
這是一個較真且不服輸的女人。
何棠江對她的印象有了轉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