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如見一面
今日咸平帝難得出關,特意召見了北玄世子顧允恆,仔細問詢了一番北疆的改粟為芍之事。
而太后更是難得,竟然同意他留下來參加宮宴,這便給了他明目張胆留宿東宮的機會。
誰都知道,他與太子兩人打小好得如同一個人。
蕭承禛本就喜靜,東宮裡的侍女除了實在刪減不去的那些位職,其餘的都被他一一返出了宮,如今人數少到屈指可數。
瓊殿高牆之內,有多少似水年華,生生羨慕著那些從東宮走出的少女。
「我是註定走不了的了,能離去的,便飛得高一些、遠一點吧……」蕭承禛曾當著顧允恆的面,將他喜愛的雀兒都放飛了,顧允恆望著他一臉生無可戀的黯淡,竟然連一點生氣也沒有。
顧允恆是個閒不住的,與蕭承禛對弈幾局,面前已堆了小山一座似的瓜子殼。
「你想入寢了嗎?」知道太子不想傳侍女過來,顧允恆便自己收拾起殘局,利落地拿袖子摸了一把案台,算是完工。
蕭承禛望著他毛躁躁的樣子,笑了一聲:「你這話說的,當真如他們說的一樣,咱們倒像是一對眷侶。」
「那有何防,清者自清!」顧允恆本就是個不懼人言之人,但這話甫一出口,卻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倏而想起昨夜,在獄中的那個嬌弱女子,便是這樣說的,那時候,自己還回懟了她一句。
唇角不經意間勾了一下,顧允恆補充道:「你近來的身子可還好?怕是太晚了於身無益,那倒是我的罪過了。」
蕭承禛幼時體弱,加上兩歲後的失語,以至於看上去比別的同齡皇子要顯得羸弱。
尤其是近年來,他不知何時,又染上了一種怪病,一到陰雨天便覺渾身酸痛,甚至連臂膀也不能提起。太醫院裡治療筋骨風濕之類的藥,吃了一副又一副,也不見好轉。為此,太后還杖責了些許位太醫,理由是護儲不力。
太后護儲,他顧允恆是不信的。只是,近十年來,他一直待在北疆,無招不得進京,所以也不能知曉,蕭承禛究竟是怎麼染的此病。
「你難得回來一趟,現如今,諾大的東宮裡,想找個能對弈的人都竟是不能。」蕭承禛聲音平靜如水,聽不出幽怨,也聽不出歡喜。
在顧允恆眼中,蕭承禛從來都是這般淡淡的,好似沒有什麼特別的事能引出他的興致。除了十歲那年,跟他說起自己吃到了宮中從未吃過的冰糖葫蘆,眼神里綻放的光彩,如華燈般璀璨。
那一天,蕭承禛還說了很多話,但都被顧允恆因為太子會說話了而興奮的笑聲遮掩了,沒有聽得真切。
直到後來,他一次偶然聽見,蕭承禛難得地與咸平帝大聲爭執。
「指腹為婚?她想過我的感受嗎?我不要聽母妃的遺言,我不要這樁指婚!」說著奪門而逃。
這大概是蕭承禛這一生以來,唯一的一次倔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