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整理妥當了,她才跨出房門。
「小姐,外頭風大,穿件披風吧!」翠喜提了她近日都穿的海棠紅鑲金絲蘇繡百蝶度花翻毛斗篷,迎著追上前,「瞧你激動的,去聽雨軒聽論,難不成比出征還急?連披風都不記得拿!」
雲海棠知道這是她在故意嘲諷自己,於是接過披風的時候,也趁著風起,將翠喜的領襟緊了一緊,不甘示弱地道:「你照顧好自己吧!」
她驀地想起了,這句話好似那麼熟悉,可一時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今日的天氣其實並不好,青蒙的天空仿佛被一層淡薄的灰幕籠著,不見一絲陽光。
可是,雲海棠的心情卻是極好的,心情好,於是見那路邊的野花,也像在風中與她招手一般,透著歡喜的顏色。
她的腳步輕快,沒一個時辰,便穿城而過,出了京城西門。
到西郊,來往的人群便不如城中的多了,偶遇一兩個行人,也是挑了擔子去城中賣菜去的,所以,當那輛四輪平頂軒車停在門外不遠處的時候,雲海棠一眼便認了出來。
她幾乎是小跑著迎上前去,卻看見身後奔來一匹馬,直朝著馬車而去。
雲海棠遠遠瞧見,騎馬的侍衛向車內說了什麼,蕭承祉立即掀了帘子走下車來,隻身騎上侍衛的馬,從她身旁呼嘯而過。
是的,呼嘯而過,並未看見她。
第48章 等你願意
望著蕭承祉遠去的身影,雲海棠猛然間有些失落。
剛剛,他向自己奔來的時候,她還有一絲歡悅,要不是怕被行人撞見,雲海棠差一點就準備揚起手臂向他揮舞了。
現在想來,幸好沒那麼做。
儘管蕭承祉疾馳而去,速度如風馳電掣,但云海棠的眼中,他的面容卻如刻畫般清晰。
馬背上的那人,臉色蒼白如雪,緊鎖的眉宇,似天邊堪堪欲卷的一片烏雲。他的眸中充滿了焦慮與不安,仿佛心頭承載了塊沉重的石頭,將目光牢牢垂向城門的方向。韁繩在他的手中被緊握成了團,他手背暴起的青筋在白皙的皮膚上明晰可見。
是什麼樣的急事,讓他從身邊而過時那樣的毫不猶豫,連自己都沒有看見?
急促的馬蹄聲漸行漸遠,直至從城門後隱去消逝不見,雲海棠才又晃回了神。
她回首望了望西面不遠處的青山,那山腳處便是聞名京城的論道聖地——聽雨軒。
雖然,她曾經向景雲和翠喜多次描述過那裡的情景,但其實,她自己一次都沒有真正去過。
不過,算了,萬事萬物原是什麼樣的,在一個人的心情面前,實在不值得一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