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複的錦繡帷幕低垂,蕭承祉立於帷幕外,隔著淡淡的檀香,望著室內模糊的身影。
裡面的人不開口,站在外側的他便也不說話。
「擔心我會去害她?」鳳舞九天的氍毹上,輕緩緩地走出一位穿著襲錦長袍的老婦人,一手拿了只翡翠玲瓏杵遞給身旁的宮女,只是垂著眸子,望向面前蕭承祉的方向,微微笑道,卻並不看他。
她的話輕徐悠遠,並沒有一絲鋒芒,卻讓聽見的人不禁膽顫。
蕭承祉倒吸了一口氣,這麼多年,他始終不知道太后的心思。
他自小在太后膝下長大,但太后待他並不似一般皇祖母般的親。她從來只教他多讀書,說,他哪怕是個最不受器重的皇子,也不能怠慢了自己的學業。
蕭承祉兒時並不懂,自己為何要學那麼多的東西,只覺得太后待自己很是嚴苛,一旦學有疏漏,便罰在坤安宮的殿外長跪不起,直至他能將當日所學悉數背於她聽。
所以,現在即便長大成人了,但只要是在太后的面前,蕭承祉依舊是從前一般畢恭畢敬的忐忑模樣。
「皇祖母,孫兒不敢!」蕭承祉的眉角微微地皺起,在眉心間形成一條淺淺的溝壑。
剛才,他一路快馬加鞭疾馳入宮,是因為侍衛來報,出了件不尋常的事,太后娘娘一早派人去了北幽所。
太后素來不喜歡曹貴人,準確地說,咸平帝的妃嬪,她一個也不喜歡,早年的皇后,薨了的慶妃,出家的德妃,這些都是咸平帝中意的人,並非她心之所選。
兒子做了皇帝,不聽她的,她無能為力。
但孫子是自己一手帶大的,便只能由她做主。
就算是沒了親娘的太子並不是從小養在自己身邊,但最終不也只能娶了自己的孫侄女葉笙歌嘛。
蕭承祉雖有個曹貴人,但在冷宮,倒也是與沒有的一樣。
不過,今日,太后卻覺得,有個曹貴人也是好的,起碼她是蕭承祉的生母。
這個四皇孫,從小聽話懂事又孝順,成了年,還依然如小時候一般,將所有俸銀都交由自己保管,可是,總與自己並不親近。
他從小就讓人看不出有什麼想法,別人都道瑾王殿下單純,但在太后眼裡卻成了城府極深的一個人。
「坐。」太后微笑著點了點自己身旁的坐榻,示意蕭承祉坐在自己旁邊。
太后呷著茶,輕聲道:「昨日,聽聞你生母病重。」
蕭承祉聽了心中一驚,沒想到太后亦知道了此事,嘴唇微微緊閉,抖了一抖,方答:「是。」
「放心吧,我已派了太醫去瞧。」太后的眸光溫柔,像極了一位慈祥和藹的祖母,「這樣的事,你也該於我說的。」
聽聞此言,蕭承祉立馬起身站了起來,拜於太后:「孫兒知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