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雲海棠立即報了提點刑獄公事,順天府尹也派了仵作詳查,但直到如今,此案始終懸而未決,並未查出真兇。
皇城之下,上巳宴里,竟然有人如此行兇,雲海棠只想揪出那行兇之人,看看是什麼樣的歹惡之輩,自己定將他碎屍萬段。
翠喜下葬後,雲海棠在時思庵里為她點起了長明燈,然後長跪不起。
如果自己沒有勸她去看花燈,那這一切便不會發生了,雲海棠沒有辦法原諒自己。
她寧願那夜走在黑巷裡的人是自己,哪怕那一刀是砍向自己的脖子。
明明知道她不會一丁點子的功夫,還讓她一個人晚上出府,為什麼那晚的自己要固執地看書,而不是陪著她一起去?
江老夫人知道雲海棠心裡的痛苦,雖然自己也因翠喜過世難過不已,但還是忍著悲痛託了鴻泥師太照看好雲海棠。
「佛曰:眾生皆苦,唯有自渡!阿彌陀佛!只有她自己走出來才能解脫!」鴻泥師太望著日漸消瘦的雲海棠,心有不忍,卻也無計可施,只任她將心頭的苦楚日日夜夜哭在長明燈前,一直熬到了翠喜的末七。
雲海棠並不知道自己在時思庵里待了多久,每天鴻泥師太都會囑人送來素粥,有時候她會如同個木偶般地喝上幾口,有時候卻滴水不能進。
庵里每日發生的事情,她也一件都不知曉,終日只將自己困鎖在內疚和傷痛的牢籠中。
直到有一天,庵里的人突然慌亂地四處躲藏,鴻泥師太也特意轉來告訴她,讓她千萬不要隨處走動,雲海棠才好像有點醒過來。
「鴻泥師太,外面怎麼了?」她腫著核桃般地雙眼,喉嚨異常沙啞,聲音無力低沉。
「海棠,現在發生了一件事,你聽了不要害怕。」鴻泥師太握著手中的菩提香念珠,眉頭緊蹙,看得出來一定是發生了嚴重的事。
只聽她緩緩吸了一口氣,繼續道:「近日,京中傳了疫,此刻都安置到了時思庵。」
「京中有疫?」雲海棠倏而吃驚,雙眸瞪大,有些發疼,「是何疫?」
「好似霍亂。」鴻泥師太知道此時已不能瞞她,便道,但因雲海棠人在庵中,於是安慰道,「不過,姑娘你尚且無虞,待貧尼將他們安頓好之後,便差人送你回府,在此之前,你哪兒也不能去,以免被染。」
說完,她便轉身出門要去忙,但還是不放心地回首囑咐道:「江老夫人托我照顧好你,記住,千萬不要隨意走動!」
第57章 難道一切都錯了?!
時思庵因疫民的湧入而變得喧囂嘈雜,除了雲海棠獨居的內堂尚能維持一絲寧靜,其餘房間皆被用來安置病患。
鴻泥師太慈悲為懷,在庵內命眾人將病患一一安置妥當,之後便派人匆匆來報,請雲海棠即刻啟程,乘坐馬車返回府邸。
雲海棠跟隨著那位身披黃袍的老尼,神情有些恍惚,從內堂的一條隱蔽小道向時思庵的後門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