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太醫!」黃袍老尼是應了鴻泥師太的囑託,讓她務必將雲海棠完好無損地送回雲府,可是現在雲姑娘卻突發此狀,她心中膽怯萬分,連忙去前院找太醫來瞧。
黃袍老尼走後,雲海棠終於放聲哭了出來。
她要怎麼做?
她該怎麼做?
現在,雲海棠只覺得心中無比迷茫,比自己重回正月初十的那天,還要迷茫。
那時候,她雖然沒有頭緒,但卻央求阿爹,讓她走考太醫院的路子。
但現在,她卻什麼都不知道了,她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該如何繼續走下去。
難道一切都錯了?!
「大家都這麼忙,你只在這裡哭?」
驀地,身後響起一個聲音,像是四月和煦暖風中的一縷刺骨寒流,冷峻而震撼,直接衝擊在堅硬的岩石上。每個字音都猶如刀刃般銳利,無情地割裂著周圍的寧靜,讓人無法迴避,無處可藏。那聲音充滿了力量,帶著無法忽視的威嚴,讓人心頭一緊,瞬間拉回了飄遠的思緒。
雲海棠輕輕回眸,一雙盈滿淚水的眼眸迎上了那人深邃而堅毅的目光。
那目光中,帶著幾分責備,幾分不滿,卻如同春風拂面般,輕輕地落在她的臉龐上,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疼惜。
這一次,她沒有再鼓起勇氣地站起來,也沒有再用力地回擊,而是默默地低下了頭,將臉頰深深埋入雙臂之間。
顧允恆猛地伸出一隻手,用力將她從癱軟中拉起,使她的整個身體瞬間貼到了自己面前。
他的力量強大而沉穩,就像一座堅實的山嶽,穩穩地支撐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雲海棠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驚訝地抬起頭,與他的目光迎面相對。
四目相視間,北玄世子曾經的戲謔與浪浮的眸色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像是充滿了無窮的力量。他的眼神,直直地鎖定在她身上,仿佛要將她深深地刻入心底:「你的心愿不是想入太醫院嗎?」
雲海棠的眸中星光流轉,雖然她不知道他怎麼知曉自己先前心愿的,但現在的她已無力去質問。
她的身體脆弱得如同風中搖曳的殘竹,若非他的扶持,恐怕早已重新癱倒在地。
面前的少女緊咬著下唇,拼命努力地壓制著心底的悲傷,但淚水卻如決堤的洪水,無法遏制地湧出眼眶。她只能猛烈地搖著頭,試圖擺脫那股不可名狀的恐懼和困惑:「是我錯了……我本來就不該學醫……或許,郭院判說的根本就不對……或許,霍氏就是因為我開的藥方而死的呢……」
「她不是因為你!」顧允恆語氣低沉而篤定,不容置疑地將她顫抖的身體拉得離自己更近了一些,直至雲海棠的目光無法抗拒也不知不覺地在他臉上流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