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又將目光無法躲避地落在這群痛苦不堪的婦孺面前。
鴻泥師太將入庵的疫民按類分好居所,有症狀輕一些的,有重一點的,有壯士,有婦人,有老,有少。
顧允恆好狠,他偏偏將她拉來了婦孺所待之地,滿地皆是痛苦不堪的老者和孩童,讓人只看一眼,便於心不忍。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哭花了一張臉,聽到那位俊朗公子說眼前這位小姐般模樣的人可以救他們,立即跑到雲海棠的面前,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好姐姐,求求你,快救救我的外祖母吧!」
雲海棠終於不忍,扶起了小女孩,隨她一同去醫治。
因為雲海棠的及時參與,在太醫趕來之前,一些危急患者的病症得到了控制。
鴻泥師太猜測的沒錯,此場大疫正是霍亂。
霍亂是以發病急驟、卒然發作、上吐下瀉、突然腹痛為症,因其病勢兇險,起於頃刻之間,揮霍撩亂,故曰霍亂。因事出緊急,宮中所派藥物尚未送達時思庵,雲海棠便及時用那副江氏歲安針,刺其足三里、上巨虛、內關、天樞和關元等穴,並配合對上管、中脘、神闕、關元等穴實施以熨灸,有效控制住了疫症蔓延。
整整一個月,雲海棠都留在了庵內,輔助那些太醫幫忙醫治疫民。
她書信府中,將自己前後之事告訴了江老夫人,也一併囑她在府中小心,萬不要隨意出門,以免惹上疫亂。
江老夫人讀了信,方知她終於邁出了心中那道深壑的砍,很是安慰。
同時,時思庵中,那些被送來的疫民們服用了太醫院的藥,也漸漸康復起來,陸陸續續地離了庵,每個人臨走時,都對這位妙手仁心的姑娘心懷感念,稱讚不已,讓雲海棠也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
「哦?時思庵的病情穩住了?」坤安宮裡,太后聽著內侍來報,不自覺地將手中的茶盞放下,「這麼快……不過一個月的功夫……」
大周宮中,因準備充分,隔離及時,上上下下並未有人染疾。
但太醫院的生藥庫內,治療此症的藥剛研製出來不久,僅分發出了不足一成。
「正是!」內侍小心翼翼地低頭作答,「聽說,是因為太醫去之前,先有人在庵里穩住了大局,不然若是等太醫們到了再治,恐是會再多出雙倍之疫民也不止,更不可能一月之餘便息愈的。如今,人人都說……」
內侍見太后倏而站了起來,便不敢繼續把話再說下去。
太后擺擺手,示意他不用管自己,只道:「你繼續說!」
內侍得了令,心中雖已忐忑,卻不敢不語:「如今,人人都說,時思庵里有個活菩薩。」
「呵呵,活菩薩……」太后的笑聲讓人聽了不禁心驚膽戰,「此事罷了,你去請瑾王過來。」
自翠喜死後,蕭承祉這些時日都被困在坤安宮內,何處也去不了。
太后派人去問了他很多遍,他依然一直咬著口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