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雲海棠的語氣有些緊張,「阿娘不原諒什麼?」
她沒有鋪墊,沒有遮掩,也沒有遣詞著句,而是直愣愣地問出來。
雲懷遠沒有一點防備,被她的一句話問得整個人怔住。
他的手用力地按在床榻邊,分明知道她在說什麼。
雲海棠期待的雙眸那樣清澄,那樣深邃,好像只等著阿爹開口說,沒什麼,都過去了。
可是,她沒有等到這個答案。
雲懷遠沉沉地搖了搖頭。
站在椅前的雲海棠驀地坐了下來,她的心中有一股非常不好的預感,只希望自己的預感並不正確。
「阿爹——」她的口中喃出兩個字,再也不敢繼續追問下去。
雲懷遠在床頭靠起身:「海棠,這件事,是我錯了。」
雲海棠靜靜地聽著他說,眼淚已經因恐懼和害怕而濕了一層。
「在年少去京城之前,我的家鄉便在這西陵湖畔。在這兒,有一個與我青梅竹馬的女子。我們從小一同長大,兩小無猜。她和我一樣,家境貧寒。我答應她,自己一定會出人頭地,到時候風風光光地前來迎親。
「為了這份承諾,我日夜習武,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就等著年歲到了,可以被朝廷徵招入軍,謀得一官半職。
「那些年,邊疆穩固,朝中兵力充足,連續兩年沒有招兵,我等得有些急。
「後來,別人介紹我可以先去京城賣藝,以我當時的武藝,必是能賺得許多,且在京城更易被發掘,說不定不等公招,也能入伍。
「就這樣,我與你阿娘在京中相識了。
「你阿娘和江府待我極好,但我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根本,從無僭越之舉,哪怕我的心中也生出了對你阿娘不該有的情愫。
「直到有一年,一夜之間,西陵湖突發洪水,將我的家鄉全部淹沒。
「我暗自請人幫忙打聽過她的消息,但是他們都告訴我,整個雲家村都沒有了,一個人都沒有活著逃出來。
「我的世界坍塌了,再也沒有了前行的動力。
「是你阿娘一遍遍地鼓勵我,給了我莫大的勇氣和溫暖,將我從混沌中重新拉出來。
「後來的事,你便知道了,我們成了親,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候,我的心中非常知足和感恩……」
雲懷遠說到這裡,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快樂的時光,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滿足的微笑。
雲海棠沒有說話,她知道,這後面一定會有轉折。
果然,只見雲懷遠倏而淡下笑意,眉心漸漸收攏:「但我還是辜負了你阿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