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極了,一聲乾咳猛然從少年唇角溢了出來,他乾裂的雙唇像是隨時都能被這聲音震破一樣。
女婢隔幾個時辰就要來餵一次藥,可惜李肅這場病來的實在兇猛,藥根本就灌不進去,實在是讓人頭痛。
一陣冷風忽而從門縫處吹了進來,讓原本還在昏迷一身燥熱的李肅沒來由打了個哆嗦,長笙踮著腳丫子往床上看了一眼,就這一眼,直直將他嚇了一跳。
只見昔日風清銳朗的少年此刻一張麵皮鐵青的有些詭異,面頰兩坨潮紅映的一雙眼底烏青分外可見,才幾日沒見,他竟已經消瘦成這般模樣,這讓長笙實在跟那晚在朔方原上斬殺夸父後人的李肅聯想不到一起去。
桌上還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長笙拿起來發現那碗底還燙著,應該是女婢剛端進來的,他有些笨手笨腳的將李肅從床上抬起來,可挪了半天,硬是沒點反應,反倒是少年一雙眉頭擰的更緊。
長笙伸手鑽進被子,只覺那手還沒觸到李肅,就被裡面那人體溫周遭的熱氣燙了一下。
房間裡也實在是熱,才這麼一小會兒,長笙背上已經出了不少的汗。
「王子?」女婢一進來瞅見長笙,十分驚訝的小聲開口,卻被長笙趕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問道:「他怎么喝藥?」
女婢說道:「現在二爺還在昏迷,根本灌不進去藥。」
長笙想了一會兒,才道:「你出去吧,我來給他餵藥。」
女婢半信半疑道:「這......」
長笙眼睛一瞪,低聲道:「你還信不過本王子!」
女婢諾諾道:「奴婢不敢,只是......」
只是您老人家壞心眼實在是太多,奴婢留您在這,不等著我家二爺被你往死里整麼!
但這話小姑娘也不敢直說,藉口道:「只是王子身份貴重,實在是不易做這樣的事。」
長笙大方道:「這有什麼,從前顧將軍的馬生了病我還跟殷平一起去餵過藥呢!」
女婢心道:「這人能跟馬比?」
「行了,你出去吧,這事交給我辦,保准給你辦的漂漂亮亮。」長笙大言不慚,不斷的揮手就讓小姑娘趕緊出去。
女婢也不敢違抗,十分違心的一步三回頭出了帳篷。
長笙站在床邊好半天才將李肅扶了起來半靠在他懷裡,隨即一端桌上的藥碗就往李肅嘴裡送,可那黑乎乎的藥汁全順著嘴角流到潔白的羊皮被子上,瞬間一片污穢。
長笙試圖用一隻手掰開李肅的嘴,直接往裡灌,可還沒等動手,就覺著這法子可能會把他嗆死,還是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