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肅睜眼吐了口氣,將長笙輕輕放在一旁,隨後雙臂支撐著起身,試圖將那隻受了傷用樹枝固定著的腳踝活動一下——還好,好像比昨天的痛感微微減輕了些,應該是沒有骨折。
他抬頭朝天頂上望了望,就見那洞口處密密麻麻掛滿了藤枝,從頂端到他現在所站的位置,起碼有十丈的距離,李肅忍不住抽了口冷氣,暗嘆他跟長生兩人這一摔竟然還有命活著。
前方深處似乎看不到盡頭,裡面黑壓壓一片,只是偶爾響起的水聲讓他知道他還與這世界連著一線,除卻他腳下這片凌亂滿葉的空地外,再往裡,似乎道路及四壁像是刻意被人修建而成的一般。
密道?
他腦海中突然冒出來這個念頭。
北陸地域寬廣,神秘又博大,草原殷氏在這片土地稱霸五百年之久,屹立不倒,真正是靠血性與長刀劈下來的江山,鳳蘭山距離北都城還是有些距離的,能在這個地方修葺這樣一條密道,到底是為何人所為?
鐵爾沁王當年建都朔北,倒是與這鳳蘭山緊鄰相接,可若是他當年所建,五百年過去了,這座山洞之內,似乎不曾殘留這樣年久的氣息......
李肅準備往前走去看看,一聲細微的咳嗽聲忽然響了起來,他趕忙收回腳步走到長笙身邊,但見那孩子緊閉雙眼,臉頰泛著一絲異樣的潮紅,時不時皺著眉頭乾咳幾聲,看起來十分難受。
「長笙。」他低低叫了一聲,而後伸手朝長笙臉上摸去,才一觸及,便覺指尖之下的皮膚滾燙異常,李肅一驚,趕忙搖了搖他,「長笙,快醒醒。」
長笙只覺得哪哪都極為不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廢了好半晌的力氣才掀開沉重的眼皮,起先是一道模糊的身影,隨著瞳孔焦距慢慢回攏,他看清李肅那張略帶焦急的臉。
「這是怎麼了......」才一張口,長笙就感覺這嗓子冒了煙兒似的難受。
「哎呦!」
他忍不住呻-吟了一聲,皺著眉對李肅說道:「我背上疼的很,你快幫我看看。」
李肅聞言趕忙將他輕輕扶了起來,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倒是真嚇了一跳,長笙整個背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整個血淋淋的暴露在空氣下,混著泥土和其他髒兮兮的東西,十分觸目驚心。
他想起兩人掉進來的前一刻,他將長笙整個人抱在懷裡,背部卻無暇顧及,可能是掉落的時候他的後背擦著石壁劃落,成了這樣。
李肅當即覺得懊惱極了,昨晚這裡面太暗,他都沒能細細將長笙打量清楚,且長笙昨天也沒說什麼,淨顧著給他找水了,當即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從胸口蔓延到喉嚨,隨後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趕緊將他仔仔細細從頭到腳的再檢查了一遍。
待確定沒有其他多餘的傷口,李肅才說道:「你受傷了,先在這等著,我去去就來。」
長笙十分想哼一支淫詞艷曲來緩解一下此刻身體所帶來的不適,可身子有氣無力的,他掙扎了半晌,終於決定還是先放下這個暫時不合適宜的想法,李肅弄了些水來,讓長笙趴在厚厚的落葉上,而後他從裡衣上撕下一小塊布浸濕,仔仔細細的開始替長笙清理背上的髒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