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尤說的十分順口,腳步輕挪著朝對面的人走了過去。
他身型極高,比一般男性都高出許多,此刻半低著頭看著那張陰柔俊美的臉,不滿道:「怎麼打扮的跟個娘們兒似的,頭髮也不知道梳一梳,去把木梳拿過來。」
他語氣中飽含濃烈的一母同胞之關愛,饒是聽習慣了,也沒來由讓長笙覺著心下一軟。
十年了。
昔日的孩童如今已經長成大人,不管是身體還是心智上,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整日裡混的跟個地痞流氓似的潑皮。
這些年長笙跟在魏淑尤身邊,他的兄長和老王爺將他照顧的極好,饒是那般大的傷痛如今依稀會在夢中閃過,卻也不會像一開始那麼讓他走不出他自以為暗無天日的陰影了。
風將窗外的樹葉吹得沙沙作響,夏日乾燥的熱風將四周百駭都哄的暖意洋洋。
長笙看著那張兩年沒見的臉,一時間有些出神,他本想問一句『這一路累不累』或者『餓不餓』這樣的家常話,可卻是讓魏淑尤藉機先開了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愣著幹嘛,傻了吧唧的看什麼呢?怎麼著,是不是覺著為兄又帥了?」
魏淑尤沒皮沒臉的說著,伸出手臂就往長笙身後拽:「哎呦,我當是什麼好玩意兒呢,原來是盆白蘭,你好端端的種這玩意兒做什麼?後院開了那麼多野花野草的,要是喜歡,讓仲伯給你采一束去,還是說你嫌野花太浪蕩,喜歡這種金屋藏嬌的?」
長笙清嗤了一聲,翻了個白眼說道:「這是給你的。」
魏淑尤眉梢一挑,有些吃驚,「給我的?」
他端著那花盆仔仔細細看了好半晌,「你沒來由的送我花做什麼?我又不是個娘們兒。」
長笙說道:「這兩年天天口吃黃沙,我怕你忘了江南的風光,自你出征之後的第二日起便種了起來,本想打理好再拿給你的,誰知道你自己先回來了。」
魏淑尤心中頗為感動,知道這小驢蛋如今長大了,懂得孝敬他了,嘴上卻不依不饒道:「我不喜歡這玩意兒,還有其他的麼?」
長笙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瞬間拉了個臉,沒好氣道:「不喜歡拉倒,還給我。」
他伸手作勢就要將那花搶過來,卻被魏淑尤一個靈巧的躲了開來,後者嬉笑道:「跟你鬧著玩呢,為兄甚為喜歡,一會兒就讓仲伯給我放到堂屋的正中央每日澆水,保准十天半月就讓它生出一窩來。」
長笙道:「那不行,這花半個月才能澆一次水,你日日澆水,沒個三天准死。」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伸出那張沾了泥土的手到魏淑尤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