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笙倒了杯熱茶給他遞過去,還沒等開口,魏淑尤忽然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問:「剛洗手了嗎?」
長笙瞥向他,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案几上一擱,罵道:「愛喝不喝!」
魏淑尤嬉皮笑臉的湊了過去,問道:「還會使小脾氣了?行行行,我喝,跟你開玩笑呢!」
長笙笑眯眯道:「沾著尿呢,多喝點!」
魏淑尤「噗」的一聲就將嘴裡的半口茶噴了出來。
「味道如何,是不是有一股桂花的香甜?我剛才宮宴上吃了不少的桂花糕。」長笙繼續噁心他。
魏淑尤嘴角抽搐,想著這兔崽子自小就沒少跟自己對著幹,都懶得去揍他,說道:「還不錯,是挺甜的。」
長笙:「那就多喝點,把剩下的喝乾淨,別浪費了。」
魏淑尤:「......」
兩人揶揄了半天,最後魏淑尤裝醉似的眼睛一閉,不再搭理,長笙則靠在一旁隔著帘子看向窗外的黑夜怔怔出神。
馬車內安靜極了,路上偶爾碾過顛簸的石子晃得輕輕震動,不一會兒,一道沉重的呼吸自旁邊響了起來,魏淑尤已經沉沉的睡了過去。
東漢的汴京城夜晚是沒有宵禁的,打更的梆子才剛響了三聲,夜鶯便撲閃著翅膀從頭頂上掠過,留下一陣細微的翅動,風卷著車簾盪了起來,擦過臉頰,長笙沒來由覺著眼角處的傷有些酸疼,他伸手碰了一下,忍不住罵道:還真他娘的疼!
想到剛才暗影之下那人出手如電的狠辣決絕,長笙就氣的有些肝兒疼,若是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當時定狠下心來將那狗賊抓個斷子絕孫!
一絲異樣的感覺忽然在心頭浮起,也不知是因為四周太過黑暗靜謐的緣故,很多年前,他好像差點也將另外一個人斷子絕孫?
昔日少年的臉清晰的浮現在心頭,他記憶中李肅小時候在鳳蘭山上被他捉弄的下不來台的場景,讓長笙忽然忍不住低笑了出來。
若當時的李肅要是早知道那兜著他的網兜可以輕易的就從上面拉開的話,恐怕當場就會將他揍的吱哇亂叫吧。
長笙想著:我才不會吱哇亂叫,那是娘們兒才會做的事,大不了給他揍一頓,我忍著!
他想著想著,不知怎麼的就笑了起來,嘴角扯出一絲淺淺的弧度,連自己都未曾發現。
魏淑尤將眼睛撐起一條細細的縫偷偷打量著長笙的側臉,就見那王八崽子一會兒笑一會兒惱的,他心道:怕不是腦子裡正做春夢呢?不能吧,這是瞧上哪家的姑娘了,笑成這副德行?不行,我一會兒得好好問問這小兔崽子才行。
長笙眉心忽然蹙起一道幾不可察的細紋來,他伸手將帘子掀了起來,任由外面的風撲在臉上,才使得他此刻已經混亂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開口道:「兄長,方才宮宴之上,你說的那些話,可還作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