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把門吹的吱呀輕響,帶著一絲暑熱將他冰冷的身軀漸漸回暖。
多少年了,長笙想著,他有多少年都不曾有過這般的恐慌與無助。
唇上還殘留著李肅嘴角冰冷的濕氣,長笙突然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像是被抽乾了一樣,一把癱軟的栽到了身後的長椅上。
這些年來他極少能夠主動去想李肅,或者說,每每當他將要想起的時候,總是會刻意的避開,他無法接受那個曾經他真心對待過的朋友從今往後與他反目成仇,與其說他恨李肅,倒不如說是自己無法去面對他罷了。
不止是他,更是數萬萬已經亡去的夜北英魂。
李肅今日豁然將他心底最不願提起的舊傷重新揭開,他以為他會像從前一樣痛的撕心裂肺,可是他沒有,此時,除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驚慌之外,更多的,摻雜了絲絲他自己也不能明白的情誼。
長笙將目光漸漸移到那隻掉落在地的牛皮手環上,良久,他終於彎腰伸手重新撿了起來。
這些年,他從來都不曾瞧過一眼的東西終於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那一剎那,他下意識就將那手環重新仔細小心的放入懷中,而後他抬手,輕輕撫上了自己有些乾裂的雙唇。
剛才那絲冰涼已經消失的蕩然無存,長笙冷冷的望著院子裡那株碩大的榕樹出神,思緒忽然飄蕩了老遠,可沒來由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絲念頭——
今不想見,動如參商。
方才的一切,就當是他百轉夢回之間的錯覺,往後,可別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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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驍從宮中回來的時候,先是去找了一趟魏淑尤。
說實在的,饒是他一向厚臉皮慣了,如今這麼堂而皇之的被李肅拉著住進了武烈王府,也有些麵皮發癢的不好意思,可他倒底都沒明白自己好端端的為什麼會進了武烈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