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管李肅會不會伸手去接,就一把將那牛皮手環塞進了李肅的懷裡,而後頭也不轉的就欲離去,可步子還沒邁開,肩頭忽然一緊,李肅一把張開手臂就將他扯進自己的懷裡,長笙猝不及防間只聽『碰』的一聲悶響便撞到了一絲溫暖。
然而這樣的觸碰不過是轉瞬即逝。
『唰』的一聲,長笙在下一刻忽然轉身朝後猛退了幾步,李肅緊跟著也逼了上來,長笙怒極,出手就朝他打去,李肅卻不還手,先是避開了兩下,隨後掌心大開一把捏住長笙猛呼而來的一拳,沉聲道:「我若是不答應呢!」
長笙被他大力之下捏的分毫不能動彈,看著那一雙冰涼到徹骨的雙眸,他冷笑道:「你憑什麼不答應?」
一時間,一股極大的怒意忽然上涌,李肅瞥了一眼那掉落在地的牛皮手環,啞著聲道:「就憑我這十年來沒有一日不在想念你!」
話音才落,長笙頓時如遭雷劈,不可置信般瞪著一雙眼睛死死的看著他,卻見李肅自嘲一笑,寒聲道:「你可以恨我,恨我入骨,終究是當年我對不住你在先,若是我當時能夠拼死將你從兵荒馬亂之中救出去,或許現在的一切都不一樣了,可是長笙,我沒有對不起除你以外的任何人!」
他說到最後,幾乎是低吼出聲,「我找了你十年,不是為了讓你通知我剛才那一番話語,我是西漢人沒錯,身上流著西漢人的血,你以為我願意嗎?我做錯了什麼呢,長笙?」
溫熱的穿堂風從門縫中鑽了進來,間接夾雜著嗚嗚的輕響,風將遮光的帘子掀開了一個角,太陽穿過黑暗打成一條直線倒映在李肅寒氣十足的臉上,一時間使得長笙有些錯愕,不過這樣的錯愕並沒有持續太久,他手腕在他掌下掙扎了幾下,最終放棄,轉為一股冷意,怒道:「你想知道你做錯什麼了是麼?好,我告訴你李肅,你什麼也沒有做,偏偏流著西漢人的血,這就是錯!大錯特錯!我殷氏與你們之間的仇恨不共戴天,你記著,只要我殷氏還有一脈存活,終有一日,必定讓你們血債血償!」
李肅亦是死死的瞪著他,清嗤道:「血債血償?你是要將那些所有身上都流著西漢之血的百姓都殺了麼?殺的光嗎?長笙,你不必給自己找這些蹩腳的藉口,你怨恨我,不過是自責於自己年幼之時的無奈,可所有逝去的人終究是不能再回來了!你的仇人只有那個坐在長生大殿上的人,除此之外,任何人都沒有理由要替他陪葬!」
話音一落,他握著長笙拳頭的手猛地一扯,再一次將他狠狠的抱進懷中。
長笙死命的掙扎著,動作間,李肅胸口處的傷被掙破流出大片鮮紅,而他卻像是感覺不到一般,忽然一手扣住長笙的腰,另一隻手隔著頭髮撫上他的後腦,幾乎是想都沒想,李肅低頭,雙唇一下就貼在了長笙的唇上,一片乾燥冰涼。
長笙捶打著,掙扎著,但是無濟於事,他被李肅這一動作驚得腦海中亂了套似的嗡嗡作響,一雙眼睛不可置信般的盯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可就一瞬間,李肅立刻將他鬆開,嘴角處掛著一絲冰冷的笑意,說道:「我從未想過要放棄尋找你,十年,長笙啊,我這一生沒有幾個十年可以這樣荒廢而過,既然我如今已經找到了你,我就更加不會放手!不管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當年的事我沒有錯,錯的是一直對我耿耿於懷的你!」
『碰』的一聲,屋門被摔的重重作響,長笙呆愣的站在原地,一時間手足無措的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