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尤一愣,捏了捏鼻子笑道:「嗨,我還以為都出來一個月了。」
待魏青退了下去,魏淑尤將岸上鋪滿的公文全部扔到一邊,隨後整個人往椅背上靠去,翹著二郎腿開始假寐。
大軍是二十八日那天出發的,出發當日,東漢帝派了不少重臣前來相送,魏淑尤都客客氣氣的表達了一番感激之意,長笙當時就帶著王府里的一幫人呆在一旁,也不吭聲,等魏淑尤應付完了那幫老東西,才走過去將他拉倒一旁,問他:「怎麼看著這麼不開心,捨不得為兄走是不是?」
長笙倒是沒否認,只點了點頭,不說話。
魏淑尤大大咧咧的將他摟住,習慣性將長戟往肩上一扛,笑道:「上次我去三幹河的時候去了兩年,也沒見你這副表情,行了,開心點,以後每個月還照樣給你送禮物回來,好不好?」
長笙抬起眼睛認認真真的看向他,好半晌,突然將手腕抬了起來,魏淑尤一瞧,那腕上的魏字尖刀,正是他第一次從三幹河回來的時候給長笙刺上去的。
長笙說:「既然不帶我一起,這又是何意?」
魏淑尤有點不好意思,說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呢,你急什麼?再說了,我這次去的時日又不長,那鬼地方連鳥都不去拉屎,你就別跟著過去湊熱鬧了。」
長笙嘆氣,伸手將魏淑尤衣領整了整,這模樣像極了小嬌妻替出遠門的丈夫收拾儀容似的,兩人卻都沒有覺得怪異。
長笙站在他面前,活活矮了一顆腦袋那個長,他一張臉又白又嫩,雙唇像是塗了胭脂似的紅,一張一合道:「西沙十六部二十萬叛黨均毀於血盟衛之手,三幹河周邊十一城被你全部收編,偏偏就留下了個雁渡門不管,兄長,你這故意而為之的舉動,我都瞧的出來,更別說是陛下了。」
魏淑尤對他這話倒是一點不驚訝,說道:「我就是為了讓他看出來才這麼做的,沒什麼好提的。」
長笙說道:「可這舉一出,你與陛下兩人之間的隔閡只能更深,如今他暫時卻是拿你沒辦法,可將來呢?」
魏淑尤一雙眼睛看向遠處的天際線,烈日如火,普照大地,一片金黃,他說:「陛下想削藩都想了十年了,到底拿我爹這一脈無可奈何,我上次將兵權交給他,那是我爹的意思,也是我的本意,但是咱們陛下這個人你太不了解,你越是朝他示弱,他越是想你死,所以在上次回來之前我就想好了,不給他在西邊留下一些麻煩,他真當我是剛從九嶷山剛剛回來時候那任他宰割的羔羊呢?!」
長笙問道:「可如今他知道雁渡門那禍害是你親手埋下的,你就不怕他對你的就很越積越深?」
魏淑尤大言不慚道:「那沒事,這仇恨都記了十幾年了,我也不計較這一回。」
他轉頭看向長笙,認真道:「商羽,我之所以不願意帶你過去,自然是有我的道理。如今西漢那老皇帝能不能活到冬天還很難說,一旦他哪日真的死了,西漢的局勢將是一片混亂,現在他們掌政的是五子趙玉鏘,此人暴戾恣睢,昏庸無道,這半年因為圈地的事情已經引得各方不滿,百姓動盪,如今雖沒有造成什麼明面上的弊端,可私下裡已經民怨沸騰,我知道這些年來你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親眼看著他死,所以商羽啊,現在正是最好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