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護國公府內的正堂上,還擺放著當年竟寧公主的靈位,所有人都知道,殷氏的兩個孩子為什麼會在當時消失不見,沒人不懷疑梁國英是否在背後做了什麼手腳。
可當時前去的軍隊基本都是梁國英的人,即便是審,也審不出什麼,隆武帝又念在他當年平定夜北有功,最終讓他在受了一年牢獄之災後又放了出來。
趙玉鏘之所以此次堅持派梁國英前去聊城征地,一來是不想讓他參與到兩廂叛亂的決議,因為一旦他現身在此,定會有不少官員舉薦他前去,趙玉鏘雖一心想讓隆武帝死,可隆武帝曾經對他說過的話,趙玉鏘從未否認過。
梁國英不可再重用,至於梁驍,身為他的義子,到底如何,趙玉鏘一時之間還下不了判斷。
殿內一瞬間靜默了半晌,趙玉鏘沒有點頭,所有人均抿著嘴一眼不發,就在這時,梁驍忽然跨刀上前,沉聲道:「殿下,臣願前往越州!」
李肅幾不可察的擰了擰眉,眼角的餘光瞥向窗外。
天色,已經很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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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殿內安靜的透漏出一絲詭異,外面狂風暴虐,隔著厚重的門依舊能聽見白毛子嗚嗚的輕響。
內殿偌大的龍床上,輕微的呻=吟不斷的從寢帳內飄出,聽到出來那裡面的人睡的極為痛苦,連呼吸都要靠從喉嚨深處發出『嗬嗬』的聲音。
滿室漆黑,唯有一盞如豆的燈火將大殿照的一片朦朧,整座宮宇雄偉挺拔。
這裡,曾經坐著一位殺伐果斷的帝王,親手推翻了盤踞北陸五百年之久的夜北草原,收編了四鄰六郡,豐功偉績,千秋傳頌。
可如今一朝老去,也不過是落了個數日子等死的份。
內殿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這是隆武帝這半年以來最喜歡聽到的聲音,他躺了太久,除了一雙眼睛尚可自由活動之外,身體的任何一處地方,都像是消失了力量,他有些高興的加大了喘息的力度,這個時候,想必是葛晶晶進來給他送水了。
欣長纖細的黑影隔著寢帳一點一點現入眼帘,原本一臉興奮的隆武帝忽然呼吸一滯,一雙濯目忍不住發出一片恐慌。
葛晶晶的影子又胖又寬,隆武帝最為了解,這個身影,並不是葛晶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