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的一聲大響,一旁從打盹中驚醒的士兵被嚇得尖聲大吼,話還沒說話,整個人便被箭矢射穿了喉嚨,半空中猛晃了兩下,狠狠栽倒在地。
城頭上聽到動靜的士兵們一看情況不對,忙下去查看,隆隆的馬蹄聲從遠處緩緩逼近,驚覺到情況異常,值守的副將趕緊下令安排集合,已經有人跑去帥帳朝魏淑尤稟報,一時間,整個大營都熱鬧了起來。
「報——前方三十里發現西沙大軍,將軍,請準備迎戰!」
夜色霜寒,號角聲響徹天宇,即使是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這些在沙場上打磨已久的血盟衛很快便回過神來。
他們有條不紊的從各自營帳魚貫而出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準備,城門緩緩打開,對方一萬兵馬已經逼至不足十里的地方,黑夜之下,這是幾個月來,西沙餘孽首次主動朝東漢大軍出擊,雙方人馬對峙而立,很快便是一片紅海。
九嶷山上的風比任何地方都暖,可趙玉清覺著自己從頭到腳都是涼的。
站在門口,他一雙眼睛有些無神的望著那滿院子的花發呆,小家奴從旁邊經過的時候好心提醒道:「公子,我們小爺這會已經睡下了。」
趙玉清回過神來朝他一笑,說:「沒事,我就是出來走走,不會去擾他的。」
小家奴有點不情願的看了他一眼,終究是沒說什麼便走開了。
房間裡沒點燈,殷康披著外衫半躺在榻上,黑暗之下他一雙眼睛靜靜的望著屋頂,其實他早在那日初見趙玉清的時候就已經將該說的話說完了,他覺著他應該能明白他言下之意的趕客,可那人就是留著不走,讓他一時間有些無奈了起來。
他至今沒明白趙玉清這十年為什麼一直在找他,當年他在西漢的時候確實跟他比較要好,可他自認為他與他的友誼還沒有到這種地步,況且當年趙氏對北陸做的那件事情,讓他一輩子都無法原諒他們任何一人,如今能耐著性子還讓他進來,已經算是對得起當年他在王域之內照顧他的一番情意了。
他向來性子平和,可這幾日卻莫名其妙的覺得煩躁。
一把扯開身上的外衣,他開門才掀起眼皮,就見門口的石階下,趙玉清正站在那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月光亮堂堂的,空氣里都是花香。
「我......」趙玉清沒想到他會突然出來,眼神明顯閃過一絲慌亂,尷尬道:「我只是路過,這就走。」
「等等。」殷康出聲將他叫住,趙玉清抬起的腳步一頓,心中一喜,卻聽他說:「明日一早我讓山上的人送你,這麼久了,你若是再不回去,怕是不好。」
趙玉清沒來由心底一片窩火。
他難道不明白他想要留下來的含義嗎?他不知道他根本就不想走嗎?他好不容易找到他了,這幾日除了最開始的那天之外,他們之間根本連話都沒說過幾句,現在他就這麼明顯的想要將他趕走,難道是他沒將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嗎?還是說殷康他根本就知道他的想法,卻故意將他拒之於千里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