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淡淡道:「那誰能保證路上不出什麼岔子呢?」他說完轉身不再看他,朝前方的馬車走去。
風沙吹得迷人眼,梁驍有些艱難的緊握著雙拳,半垂著首看向自己裸露在草鞋外的腳趾——
「婦人之仁,梁驍,這些年來,這是你最致命的弱點。」義父曾經的話語登時在他腦中響起,梁驍轉頭看了看昔日共同經受苦難的同伴,有個孩子還衝他笑了笑,他有些費力的提起嘴角,並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此刻有多麼難看。
「成大事者,當摒棄一切負贅,一時的容忍,可能換來的是更大的代價。」
梁驍搖了搖腦袋,終於咬了咬牙,大步離去。
人群中的奴隸們滿臉期待的迎著黑衣人們走了上來,有個年紀頗大的長者笑問道:「這位爺,我們現在可以跟著走了嗎?」
黑衣首領看了看他 ,又掃了一眼其他人,冷笑道:「走?誰告訴你要跟著我們走的?」
老人明顯一愣,說:「剛才咱們不是一起殺了這幫監軍嗎?梁驍那孩子說你們是來帶咱們從這鬼地方逃出去的,不會是......」
「我們確實是來救人的。」黑衣首領沉聲道:「但,跟你們有什麼干係?」
話音剛落,一陣呼嘯聲乍然響起,驚呼尖叫的聲音混著大片濃稠鮮血登時將已經沉寂的戰場撕裂開來,怒罵聲此起彼伏,混著兵器搏殺而過的凌厲,梁驍坐在馬上始終沒敢回頭多看一眼,整個人顫抖的仿佛就快栽下來一般。
『轟隆』一聲悶響,高山上厚重的雪忽然狠狠一顫,所有人都忍不住驚恐的回頭望去,但見那茫茫白色像是海浪一般從山巔之上噴涌流動,連帶著那堅固不化的冰窟都開始紛紛成塊掉落。
眸中的瞳孔一瞬間頓時擴大,梁驍忽然抽出馬鞭朝駕車的馬兒臀部狠狠甩去,而後在蓄勢待發之前爆吼一聲——
「雪崩了,快跑!」
奔騰的白浪很快將他的怒喝捲走,天空剎那間一片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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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帳宮內一片安靜,殷平親自將煮好的茶水沏了一杯遞給身旁的女子,笑道:「這是殷康前些時候從東陸回來特地帶的,你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青君將身上的大氅丟在腳下,細白的手指接過茶杯的時候碰到殷平的手,後者幾乎是下意識的將她指尖抓住,皺眉道:「怎麼進來這麼久了,手還這麼涼?」
青君笑道:「一年四季都是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