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平將她腳邊的大氅拿起來給她裹上,關懷道:「穿厚些,北陸不比東陸,冷得很,你還得慢慢適應。」
青君喝了口茶,原本結起的眉心緩緩舒展,笑道:「真是好茶,從前倒是沒喝過。」
殷平說:「這茶也不知道叫什麼名字,殷康上次回來待的時間不長,也沒想起來問他,你知道我是一向不喜歡這些文縐縐的東西,索性你來了,回頭我讓他們全部給你帶著。」
青君笑著點了點頭,倒是沒想拒絕。
金帳宮內的僕人都被殷平遣了下去,外面鵝毛大雪北風陣陣,宮殿裡靜謐而又溫暖,殷平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半垂的側臉,忽然伸手用指背在她臉上輕輕一掃,青君抬頭,問:「怎麼了?」
殷平緩緩笑道:「沒什麼,就覺得好像很久沒見到你了,忍不住想多看幾眼,青君,這半年,辛苦你了。」
青君嗤笑道:「什麼辛苦不辛苦的,你怎麼突然這麼客氣起來了?」
殷平嘆氣,伸手將她冰冷的指尖握在兩手之間,認真道:「這些年要是沒有你在我身邊陪著,定是不會有今日的殷平,你知道的,總有一日,待我打下這天下,定要分出一半送去給你。」
青君挑眉,打趣道:「那我豈不是什麼都沒做就白撿了了大便宜?」
殷平搖頭道:「不,你為我做的,太多了。」
青君忽然問他:「你還記得小時候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嗎?」
殷平笑道:「當然不能忘,那個時候我才到南楚沒多久,老師就將你帶來了他的府上,我還記得你當時才那麼點,又小又瘦,臉黑乎乎的,居然還給自己穿著一件粉紅色的褂子,站在那跟個柴火棍似的,扎了兩個羊角辮,笑起來門牙都少了一顆......」
青君難得紅了臉,揶揄他道:「你這人,怎麼就說起這個了,我那時候不是正換牙嗎,而且也沒長開......」
殷平笑道:「你那時候都十一二歲了,哪裡是換牙的時候?分明是你自己調皮不小心把牙磕掉了,那時候我記得特別清楚的,就是你當時抱著一個比自己大了好幾圈的棋盤走到我跟前,問我會不會下棋,我當時還在想,這個小姑娘倒是有意思的很,一副挑釁的樣子,看來不給個下馬威是制不服你,誰知道,你竟然那麼厲害,將我殺的半步不讓......」
青君帶了絲孩子氣的得意:「現在也比你厲害呢。」
殷平伸手將她攬了過來往懷裡輕輕一摟,下巴擱在她腦袋上,輕聲道:「是啊,所以小小年紀就成了聞名東陸的南楚大國手,真是讓我自慚形穢。」
青君伸手將他攔腰抱住,一雙眼睛望著火盆里的光靜靜出神。
她至今都忘不了小時候第一次見到殷平的情景,少年身上自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巨大的疏離感與冷漠,讓那時候才十一歲的她竟生出了一股憐惜之意,殷平總是冷著一張臉,仿佛誰一靠近他就會被他手中的劍劃成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