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火光將長笙宮照的金光煜煜,已經很久沒有起風的瀚城長街上忽然升起一絲浸人的涼意,滿地的梧桐葉被卷的像是旋渦一般在大地上高高揚起,沙塵瞬間斥了漫天,一段黑雲從頭頂上飄過,明晃晃的月亮被隱在了背後,剎那間,天地為之一暗,驚得夜梟瞬間四散而飛。
足有五千名身穿黃金甲冑的士兵將道路塞的嚴嚴實實,這些寸甲寸金真材實料的披掛在身上,無異於像是行走的財富,明晃晃的長劍倒影著無盡的火光,那些隱在金黃色頭盔下的臉幾乎看不出他們原本的樣子,風和寒氣似乎是從他們腳下升起,卷過巨大的煞氣和冷凝,仿佛將周遭的一切都生生凍住。
為首之人裹著雪白的大裘高坐大馬,火光照映下他神色如常,面色沉靜,身上已沒有了方才的盛怒和凌厲,一雙眼睛有些空洞無神的平視著前方的黑暗,他不似身後那些人馬掛著防禦,除了腰間一把古樸長劍,再無長物,此時若是仔細看去,會發現他裸露在外的肌膚有些詭異的發著金光,而那雙本應該明亮亮的瞳孔,只剩下一個小小的黑點,宛如域鬼而出,讓人悚然。
黑色的豹旗被狂風卷的獵獵作響,長街兩側的屋宇家家緊閉,大隊人馬林立遍布,鴉雀無聲,將九重宮宇緊緊的擋在了身後。
靜,死一般的靜。
忽然一聲沉悶的號角自遠處響起,馬蹄聲剎那間混著號角踢踏出聲,冰冷的石路上,饒是厚重的落葉都不能掩蓋那堅硬無比的殺氣,梧桐金葉飄落,一下子就被風卷出去盪了老遠——我花開後百花殺,滿城盡帶黃金甲。
『蹭』的一聲厲嘯,不知是誰率先拔起了長劍,冰冷的瀚州城門自內而外緩緩打開,長劍划過半空,劍尖直指黑夜,首領常啟低聲朝那裹著大裘的男人說了句什麼,雖然對方沒有給予回應,但聽他大喝一聲:「出發!」
千軍萬馬齊動,連帶著大地都跟著微微的顫抖,馬蹄踩著颶風而過,踏過落葉像是捲起一層黃金,就在這時,一串急促的馬蹄聲從這方隊伍身後突然傳來,為首之人沒有回頭,常啟卻忍不住朝他看去,剛想要說什麼,就見那隊人馬已經快速逼至眼前。
馬兒長嘶一聲頓時停下,阮秋松猛的就從馬背上躍了下來,連帶著他身後大批穿著朝服的官員,一同並排著跪下擋住了軍隊前行的步伐。
「王,不能去!」
他於火光之下抬頭仰望那面無表情神色可怖的男人,常啟已經翻身下馬單膝跪下,這個時候,除了李肅之外,沒人敢受阮秋松這一跪。
「時機未到,倘若現在貿然讓遠征軍現世去攻打西漢,咱們這些年所做的努力白費不說,還有可能連帶著整個中州都會被毀滅!王,您看著我,老爺和大爺雖然已經不在,可您身上肩負的使命不止他們二人,您回過頭看看,想想當年立下的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