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已經忘了李肅有多久沒有來信了,他也沒有主動再給他寫信,一直等到春天快來的時候,魏淑尤醒了,卻是很長一段時間連床都已經下不來了。
外面的號角聲像是家常便飯似的響起又熄滅,他不知道自己這些日子除了主持大局帶兵打仗和照顧魏淑尤之外還做了什麼,等到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又已經是一年大雪紛飛,三河交匯處的浪潮依舊澎湃奔涌,他覺得,這一年,他好像都跟著老了許多。
前進的隊伍在偏僻的小道上停下來休整,長笙帶著風帽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姜行正帶著一幫下屬分發乾糧,走過來問長笙:「小王子,吃點吧?」
長笙有些累了,半靠在馬背上眯著眼睛,周圍風雪大的饒是離得很近也得大聲說話,長笙朝他笑了笑,擺手道:「你們吃,我還不餓。」
姜行皺眉大聲道:「都走了兩天的路程了,不多吃點身體怎麼能吃的消,蒙將軍差不多就快跟咱們匯合了,先墊一點。」
長笙不想拒絕他的好意,伸手掰著那硬邦邦的乾糧塞了一點到嘴裡,沒什麼味,咬著像吃牛筋一樣硬,卻是難得的能夠填飽肚子還容易攜帶的東西,馬背側部掛著個偌大的水袋,長笙取下來打開木塞的時候,一股濃烈的酒氣混著風瞬間就盪了出來。
姜行正跟身後的士兵閒聊,聞著味兒轉頭輕笑了一下,卻見長笙朝他們晃晃手中的東西,問道:「喝嗎?」
姜行趕緊擺手:「不喝不喝,太烈了,三王子,咱們這幫人里除了光明王之外,也就您能喝的下這麼烈的酒了。」
長笙朝他一笑,仰著脖子猛灌了一口,透明的液體順著脖子划進腔子的時候,一陣火辣辣的刺人,長笙面不改色的擦了擦嘴角,又重新將水袋掛了上去。
想想倒是有些可笑,從前他是最不能喝酒的一個,如今到頭來,最能喝酒的倒是他,還是這麼烈的酒。
前方八百里看著是一片無盡的虛白,他們如今休憩的這條小道還算是隱蔽,周圍有一些灌木擋著,不容易被經常來此巡邏的漢軍看到,此次帶著姜行他們這幫人過來是為了接應蒙奸和徐風的,由於前些年他們輸送物資走的那條道路被東漢的大軍占了以後,只剩下這條還能隱蔽一些,可漢軍人馬甚多,饒是走在這條道上,也都得時刻提高警惕以防被漢軍發現。
如今的兩陸之上可謂是三足鼎立,南北二楚離得太遠,加之國力甚小,一直沒什麼動靜,魏淑尤和殷平兩人之間的權勢關係,這些年從來都沒有攤開在明面上說過,可是明眼人都知道,光明王如今是在給北境之王打天下,等哪天真的將東西兩漢擊潰之後,想必光明王會屈就在北境之王的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