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衛兵忽然想起四年前那幾個如火煉一般的夜晚,只覺得邁出去的腳步都有些暈眩。
一個月後,楚關。
殘陽將像是潑了血似的鮮紅,垂垂的吊在天際線盡頭,大雪被狂風卷著在半空中胡亂飛舞,士兵們包裹在頭盔下的面容幾乎被隱去了大半,除了被凍的有些發青的臉頰之外,再就是那一張張仿佛即將乾涸到快要爆裂而開的嘴唇,黑色的湛瀘旗與長金旗仿佛已經快要分不清楚,不遠處的金色戰車之上,一襲純黑繡金龍大氅的帝王正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的戰場,可能是年紀真的有些大了,滿頭黑髮中摻雜著不少雪一樣的銀絲,眼角嘴角處深深的溝壑仿佛盛滿著霜雪,只要稍微一動,那隱現在暗不見底的眼眸之內,便是深深的算計與險惡。
前方的戰場已經是一片凌亂,可能是有皇帝親自監軍哇哇哇,劉伯烈與馮唐雙雙上陣,漢軍的氣勢一直居高不下,將原本高歌猛進的光明軍逼的連連後退,長笙帶著姜行楊鎮等人眼看著就快要頂不住了,前方忽然再次響起東漢的衝鋒號角,嘩的一聲,萬千箭雨齊齊而發,很快就將一線大片遁甲兵射倒一片。
「快,分散兵力,往兩邊突圍!」
血雨中,年輕的將領厲喝吩咐,姜行和楊鎮兩人來不及計量,很快聽從吩咐開始指揮,長笙在馬上已經殺紅了眼,巨大的風卷的他幾乎看不清眼前敵軍的面容,一陣刺槍的厲嘯忽然從耳邊響起,長笙下意識格擋的瞬間,只覺得對方那霸道的力量震的他手中的大刀險些脫了手去。
耳朵里好似被社麼東西堵著,嗡嗡的響個不停,劉伯烈到底是一軍主帥,從前長笙沒怎麼跟此人打過交道,今日第一次交手,心裡不由暗暗吃驚,然而那股巨大的異樣並沒有持續多久,混亂中,又一陣密集箭雨而上,遁甲兵這次早有防備,隨著身後姜行和楊鎮兩人的突擊,已經暫時將緊逼上來的漢軍壓過去一陣。
風像是帶著倒刺的鋼刀不住的剮在外露的肌膚之上,忽然,漢軍那方原本緩慢的鼓聲逐漸緊湊了起來,原本兩軍交戰期間,鼓點聲不能隨意改動,防止軍心混亂,而漢軍那邊此刻越來越快的鼓聲仿佛錘擊天空的悶雷似的一聲聲在陣前炸開,讓原本被逼朝後的漢軍登時又涌了上來。
長笙臉上的表情已經是難看之極,就在他晃神的瞬間,劉伯烈手中的長劍已經瞬息間狠狠刺了過來。
他趕忙伸手阻擋,然而已經遲了。
『呼』的一聲厲嘯幾乎是擦著皮膚而過,黑色的長矛穿過人群狠狠的定在劉伯烈抬起的右臂之上,中年將軍被那大力撞擊的險些一個不穩就要栽倒在地,然而卻是反應極快的連連朝後退去,不等長笙出擊,馬頭一調,朝著身後的漢軍死命沖了開去。
似乎所有人都聽到了那一聲尖銳的呼嘯,一時間,不少士兵都忍不住轉頭看去,但見那楚關城門之外,光明王正持弓高坐戰馬之上,他一身明紫色大裘像是帶著微薄的紫氣,手中長戟似要衝天,一張臉被大雪襯的更加蒼白,唯獨一雙銳利而又好看的桃花眼,正一眨不眨的盯著正中央的年輕首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