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笙點頭,神色凝重道:「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李肅什麼都沒說,就看著他。
長笙捏了捏他的手心:「荊容他們已經將紫金宮占下來了,劉斐被荊齊親自帶了幾十個人看押著,倘使我兄長還活著,如今說不定能給劉斐留一絲活著的機會,可我兄長已經不在了,我不能不去替他報這個仇。」
李肅微微擰起了眉:「一定要一個人去?」
長笙固執道:「恩,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親手殺了趙玉鏘,我都懂,可我不想等了,最近幾日我常夢到兄長臨死之際跟我說的那幾句話,心裡總覺得不安,倘若不儘快動手的話,我怕會出什麼麻煩,如今他們那九路勤王軍亂的一塌糊塗,我總覺著這幫人遲早都會察覺你設下誑他們的計,到時候萬一回過神來跟咱們的人交起手來,劉斐一旦被他們帶走,就會很麻煩了。」
李肅問他:「想好什麼時候動身了嗎?」
長笙:「我原本打算明日隨你們一同去王域,可剛才跟你說完這番話之後又改變主意了。」
他正了正神色,認真道:「我想明天就走。」
梁驍走上前來站在李肅身後問他:「真讓三王子明天就過去?」
李肅面無表情道:「我沒有攔下他的理由,也不能攔。」
梁驍道:「最起碼咱們這邊得跟個人和他一起啊,萬一路上出點事怎麼辦?從這邊去東漢最快也得七八日的時間。」
李肅淡淡道:「放心吧,姜行他們肯定不會落下的。」
月亮直勾勾的的倒吊在頭頂,明晃晃的籠罩著那片古老而又莊嚴的皇宮,紫荊大道的主幹道上,宮人們慌亂的懷揣著行囊在四散奔逃,沒有任何人去阻攔,包括一向恪盡職守的中央軍們,早就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長生殿上已經是一片雜亂,名貴的物什散落一地,殿門大敞著,裡面一片漆黑,卻隱約可見那內閣盡頭巨大的匾額轟然落地,歪倒在金燦燦的龍椅上,整座皇宮都仿佛被黑雲死命的壓著,帶著一股巨大的蒼涼之氣,沒有救世主,更沒有所謂的皇權的庇護。
門閥貴族們早在北陸大軍攻入古北口的時候就已經逃了出去,從各州奮起的內亂加之五路諸侯的聯合攻擊,很快就像蛀蟲一樣將西漢的內部迅速瓦解,皇帝從昨日起就已經不見了人影,人人都膽顫而又心驚,生怕正義之師大軍攻入的時候,他們會成為那幫北陸人刀下的亡魂。
忽然,一陣沉悶的馬蹄聲不知從什麼地方響了起來,宮人們驚恐的開始尖叫,火光剎那間照亮了漆黑的甬道,為首之人滿身是血顯得有些狼狽,卻也不掩眉眼之間的鋒芒。
「瘋了,都瘋了,中央軍呢!禁軍呢!」
趙玉珵坐在馬上厲喝出聲,腰間懸著的長劍早就已經沒有了劍柄,刃口上嘣開了好幾處不小的豁口,衣服上已經被鮮血浸透的看不出本來的顏色,渾身都是濃重的煞氣,在他身後,是一小隊不到三十人的隊伍,士兵們個個垂喪著臉,明顯已經沒有了再能繼續上戰場的勇氣,他翻身下馬,幾乎是趔趄的往前跑了幾步一把揪住一個還在奔逃的小太監,怒喝道:「其他人呢!陛下呢!軍隊呢!京畿殿的主帥呢!都在哪!啊!都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