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爽的,就是和安東尼的競爭還在繼續。那小子一回到阿爾及爾,立刻花大錢請老師傅在他受傷的胳膊上刺了一頭大鷹,以紀念驚心動魄的沙漠歷險。
一分錢一分貨,這文身果然刺得栩栩如生,雄壯氣派,讓大伙兒很是羨慕。尼克非常不忿:鷹隼明明是船長帶去的,而遇敵的時候她殺的人更多,安東尼這個混小子屁用沒有,還中箭拖累人,憑什麼得到如此關注?於是她也花錢預約了刺青師傅,打算搞個幸運白駱駝文身。
可這件事不知怎麼走了風聲,被海雷丁知道了,他當場撂下狠話,說敢刺青就馬上剝了她的皮。尼克的計劃只好就此流產,安東尼歡樂地拍著屁股嘲笑了她。
這件事實在令人窩火,尼克兩手交握搭在腦後,一邊閒逛一邊琢磨如何才能報復回去。這般慢悠悠下了舷梯,走過二層甲板的過道,她在拐角的儲物箱邊發現一個人影。那人雙手抱著膝,可憐兮兮地縮成一團,獨自坐在陰影中,看起來寂寞又落魄。
「伊內?你藏在這兒幹嗎,又潮又悶得,」尼克走過去,伸出鞋尖輕輕踢了他一下。從沙漠裡一番歷險歸來,她、安東尼和土狼當然都發了財,三個人心情都很好。可酒吧里的一場慶功宴過後,伊內仿佛突然變了個人似的,情緒時常顯得非常低落,這個本來就很少與人交流的混血兒,這幾天更像個自閉的啞巴一樣。
「嘿,叫你呢,沒聽見嗎?」尼克又喊了一聲,伊內不僅不答話,還向角落深處縮。
「再不出聲,我就去找維克多對付你。」這句話可算中了軟肋,土狼身體一僵,終於慢慢從陰影里爬出來。自從割包皮事件後,他在船上最怕的人就是船醫。
「你跟個娘們似的糾結來糾結去,還不肯說原因,陰著臉讓人猜。這都多少天了,我最煩不乾脆的男人,再不老實交代,從此我一句話不跟你囉嗦。」
尼克向來說到做到,土狼知道要是繼續沉默,以後就沒機會和她說上話了,嘴唇剛剛一動,過道里恰好走過來兩個船員,伸手觸額叫道:「隊長!副隊長!」伊內咕咚一聲,把話一下子又吞回肚子裡。
尼克有點不耐煩了,扯住他袖子就走:「船上到處都是人,這裡不能說,那你跟我回房間好了。」
衝鋒隊隊長的特權雖然不多,但在一艘異常擁擠的船里,擁有一間單人房可是個求之不得的好福利。尼克回身關上門,直勾勾地盯著土狼,他兩隻拳頭攥得死緊,仔細看這張沮喪的臉,竟然已經瘦了好多。
「就從那天慶功宴說起吧,美杜莎酒吧可是很高級了,好酒好菜伺候著,還有美人跳舞陪侍,你到底有什麼不滿的?」
「那天夜裡……我有了錢……又喝了酒……就想……就想……」伊內臉上升起一片殷紅,吭哧了兩句,硬著頭皮說下去,「我還從來沒碰過女人……就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