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本斯,巴洛克畫派的早期代表人物。國家畫廊里有他多幅作品,最傑出的一副應該是《參孫與達利拉》。”
秦椒埋頭,在手機上飛快地搜了下“參孫和達利拉是誰?”
好在下一個“站名”就是她耳熟能詳的了:“莎士比亞環球劇場——河對岸的圓形建築。”
“我愛莎士比亞!作家裡的吃貨!學習全球食材發展史那會兒,我們還整理過他筆下的食物。各種水果、野味、香料,‘波因斯燒雞一隻二先令’、‘胡椒粉做的薑餅’‘農民每天都在暢飲的淡啤酒’……”
“莎士比亞時代窮人日常喝淡啤酒,是因為淡水淨化技術差,喝水致病率高。貴族則以能飲用清潔的淡水為身份象徵。”
“哦……”秦椒眼盯駕駛座背後的皮紋,決定另起話頭,“莎士比亞說‘人生大事,吃吃喝喝’,我們中國就說‘民以食為天’。”
“莎士比亞也說過,‘一個人如果喜歡山珍海味,而不喜歡健康食物,那麼他鐵定是個傻瓜。’——《威尼斯商人》。”
秦椒扭頭看向窗外,同時抱緊了她裝著菜刀的背包。
好在車速夠快,傅亞瑟又報了三四個地標後,他們終於到了。
泰晤士河在這一段收作細長,水面上遊艇滿泊,岸邊小店鱗次櫛比。傅亞瑟將車停在碼頭,領著她從橋洞下穿過。
“萊姆豪斯盆地,倫敦最古老的遊船區,也是最早的華人聚居地。”
“盆地?”奇妙的巧合感湧上心頭,秦椒笑了,“好巧,我們四川也是盆地。”
這一巧合讓她對那家“古老的四川風味家庭餐館”充滿信心。
儘管從外表看,只有招牌是唯一的中國元素。
確切地說,是英式鐵藝招牌搭配圓滾滾的熊貓浮雕。哪怕不認識下面那圈花體英文字母,也不會找錯地方。
傅亞瑟推開門,朝秦椒彬彬有禮地一揚手:“歡迎來到熊貓飯店。”
門開啟的瞬間,食客的喧譁聲如洪水泄出。聊天的聊天,吵架的吵架,還有人在醉醺醺大唱婚禮進行曲,
“抱歉。”傅亞瑟把門重新帶上,眉頭微皺,“我有一段時間沒來,恐怕現在不太適合。”
“我看挺好的。”秦椒推開門,“蒼蠅館子嘛,這樣才接地氣!”
她興高采烈走進去,也不需要服務生引路,很快就在角落裡找到一張空桌。飛快落座後,扭頭朝還杵在她身後的傅亞瑟招呼:“你也想坐這裡?那我讓?”
“不用。”本想一盡紳士義務的傅亞瑟,面無表情地把手從椅背上撤回。
等他坐下,秦椒才“啊”了一聲,笑笑:“不好意思哦,忘了你們的規矩。是我的習慣問題,絕非故意失禮。”
傅亞瑟當然聽得出她在模仿自己的語氣。
他有點困惑,又覺得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