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亞瑟很想指出,這個“據說”就是迷信和無稽之談。
“請便。”他聳聳肩,從後門離開。
幾分鐘後又回來,帶著他的公文包。
“傅醫生?”秦椒對他的去而復返表示不解。
“據你剛才所說,很多道菜都用了酒。”他在店內找了個角落坐下,不徐不疾解釋道,“酒駕是很嚴重的罪行。除了罰款和吊銷駕照,還可能面臨從三個月到十四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只是一丁點兒料酒。”秦椒一臉震驚,“經過高溫烹飪,酒精也蒸發得差不多了。”
“還有涼拌菜。”傅亞瑟思慮極為縝密,“那道紅油雞塊,我就嘗出了明顯的酒味。”
“你的味覺還真靈敏……”
為了寬慰他,秦椒去後廚找來雷蒙小姐送的料酒,確認酒精濃度只有15%,哪怕他把一整盤紅油雞塊都吃掉,酒精測試也不會有問題。
但是守法公民傅亞瑟已經坐得舒舒坦坦,還用他的筆記本電腦和幾疊資料把餐桌變成了辦公桌。
“即使少量酒精,也需要二十四小時才能完全代謝。”他的口吻專業,不容置疑,“抱歉,我也是出門後才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
為表歉意,秦椒轉身從廚房拎來一瓶紫黑色液體:“解酒!”
瓶蓋未開,已是酸氣沖鼻,驚得傅亞瑟眉心直跳。
“我不知道在中國是怎麼回事。就醫學而言,醋的主要成為是醋酸,非但不能分解酒精,還會和乙醇發生化學反應,產生乙酸乙酯。這種物質對胃黏膜刺激很大,也會加重肝臟損傷。”
秦椒無言以對,默默退守廚房。
不鏽鋼門隔絕了前堂和後廚。從傅亞瑟所在的角落,只能窺見門縫中泄漏的一線燈光。
他取下眼鏡,捏了幾下眉心,忽而發出聲意義不明的低笑。
廚房裡,秦椒正聚精會神盯著灶頭。
難得有個設備齊全的廚房供她自由發揮,當然要繼續挑戰印度米。
她上網查過印度人的煮飯方法,發現果然同視頻里一樣。事實上,整個南亞,甚至東南亞大部分地區都是這麼煮飯。
“新鮮美好BAG”的視頻討論區里,也有很多人說,大米有數不清的烹飪方式——煮飯、蒸飯、像義大利燴飯那樣在肉湯里慢燉,或者像伊朗燉飯那樣把米飯烤脆。
於是秦椒嘗試了幾種不同的方式,也嘗試了新的水米比例。最後出品參差不齊,卻始終不是她想要的口感。
傅亞瑟推門而入時,她正朝小鍋里放筷子。
八根筷子架成米字型,朝上面放個小蒸籠穩當得很。
他默默看她搗騰,忍不住道:“蒸鍋就在你的右手邊。”
“我先試試,用大鍋上汽就太浪費了。”秦椒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將剛瀝乾的米飯撥進小蒸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