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小姐看在眼中,第二天就對傅亞瑟說:“Chilli昨晚來找過你,看起來很傷心。”
“傷心?”傅亞瑟看了看手機,確認昨晚並沒有任何來自秦椒的電話或消息。
“應該是因為簽證不順利。可憐的孩子,她明明已經非常努力。我看啊,老上帝一定是睡著了。”
儘管刻意控制了自己的注意力,傅亞瑟依然會從老亨利或艾瑞克那裡聽見一些消息。
別問他為什麼還和那個打雜男孩交換了聯繫方式,他只是在關心叔祖父的晚年生活。
他知道秦椒的進展不妙。
理智表示: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H餐廳可是英國一流的高檔餐廳,能得到劉議員的推薦實屬幸運,她明明能擁有一份體面又高薪的工作,卻自己放棄了這個機會。
追溯起來,從離開滿漢樓就是錯誤。為了替一個坑害過自己的朋友遮掩,導致自己流落街頭,傅亞瑟從未見過如此愚蠢之人。
理智之下,卻有個聲音持不同意見。
這個聲音也自知道毫無道理,只能如幼兒囈語般哼哼唧唧。連一個清晰的字眼都發不出來,卻如狂風呼嘯,洪水過境,把理智的疆域破壞得亂七八糟。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覺由心底漲潮,酸酸漲漲,蕩蕩悠悠,試圖把他推上嶄新的航路。
傅亞瑟討厭這種失控感。
他摘下工作時不允許佩戴的腕錶,關抽屜時稍微用了些力,好像這樣就能將秦椒和諸如“傷心”之類的聯想詞一起鎖住。
醫生是英國最忙碌的職業之一,謝天謝地!
慈恩診所開啟忙碌一天的同時,秦椒正躺在床上,破天荒睡過了八點鐘。
醒來後她也想明白了:除了把支票丟在傅亞瑟臉上再痛罵一通,她還真是什麼都做不了。
哦,暫時連痛罵都做不到。
因為嗓子啞了,一半因為哭,一半因為感冒。
她洗了個澡,用熱毛巾在眼睛上敷了半個鐘頭。今天有個面試,儘管希望不大,她還是會全力以赴。
面試的餐廳是家老牌粵菜館,以臘腸和燒鵝聞名,設有專門的燒臘房。秦椒來應聘的,就是燒臘房的墩子,專司切配燒臘。
同場面試的還有三名廚師,都是男性,秦椒排序在最後。
餐廳主廚姓張,為人和氣,先試了試秦椒對各種烹調原料的名稱、產地、性能、用途和保存方法,後考問她對各種肉類的組織結構、行刀、造型等常識。
秦椒啞著嗓子,照樣應答如流,張主廚相當滿意。
口試之後就是實操。張主廚領著她來到燒臘間,另外三名廚師正在等候。案板上已經擺好了“考題”——一人一頭乳豬。
秦椒正要就位,卻聽張主廚吩咐手下:“把這頭豬換成燒鵝。”
繼而笑著對秦椒說:“你是女生,就不要同男人拼體力啦,燒鵝一樣看刀工。”
秦椒看著案板上的乳豬和燒鵝,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