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向秦椒道歉:“那段過去困住了我,讓我在你身上看見了自己的恐懼。”
在秦椒印象里,老亨利是個聆聽者,無論是在小吃攤還是病房裡,都是說得少,聽得多。安慰人時也只有幾句笨拙又直白的話。
這是她頭一次見到老亨利打開話匣子,不加掩飾地把對她的觀察和誤解和盤托出。
甚至說到小吃攤被砸後,他真心認為這樣對秦椒更好。
“可以回國和父母一起生活,平安又快樂。繼承火鍋店很好,最好不用自己下廚那麼辛苦。可以留長髮,像克莉絲和其他女孩一樣穿漂亮的裙子,把手指甲塗得五彩斑斕。”
“我沒耐心做美甲,裙子休息日隨便穿,而且……”秦椒撩了撩劉海,大聲道,“難道我短髮不好看嗎?”
“很好看。”老亨利含笑看著她,“總之,我差點就犯了一個糊塗祖父的通病,不知道心愛的孩子真正想要什麼。直到親眼看見你完成天蠶土豆,才明白自己錯得離譜。”
“讓我猜猜,是我為了劉老爺子拼命練刀,讓你發現我心裡還有客人??”
“是,但不僅如此。”老亨利目光柔和,看著她又像透過她在看著別的什麼,“我看見了一團火,永遠不會熄滅的火。”
不知道為什麼,他明明在微笑,這話卻聽得秦椒心裡難過。
“昨天黃主廚還對我提過你。”她有些笨拙地開口,“三十年前人人都知道魔法傅,好厲害呀。”
老亨利笑了笑,眼皮卻耷拉下一小片陰影:“其實,那個年代他們的意思是戲法師。”
魔法和戲法,在英文中是同一個單詞,秦椒不太明白老亨利為什麼要用中文特為解釋。
說完老亨利自己也聳聳肩,表示那並不重要,都是他早該被遺忘的過去:“你不一樣,小Chilli。你不是我,也不會成為我。”
可能是感冒還未痊癒,秦椒只覺得還是雲繞霧罩,索性就直接問了:“你也覺得我該提供番茄醬,客人要什麼就給什麼,哪怕他們就愛吃屎?”
老亨利沉默了一會兒才徐徐開口:“這是所有廚師的難題,我自己的答案不夠好。我衷心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解答。”
於是秦椒勉為其難在小吃攤上放了一瓶番茄醬,認真觀察了幾天客人們的反應。
觀察的結果是,她還是很想揪住某些客人的衣領咆哮,命令他們趕緊嘗一口真正美味的香辣土豆松。
“Chilli親愛的,你還是老派廚師的思維。”傅馬克這樣評價道,“我在法國鄉下吃過這樣的小餐館,地道的本土風味,廚師怎麼做,客人就怎麼吃。味道不壞,但永遠上不了米其林,也永遠做不成大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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