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狗島的高樓大廈中有全倫敦壓力最大的一群年輕人。
他看向趙傑森:“從這個角度來看,我認為值得考慮。”
秦椒也看向趙傑森:“人們常說喜歡一種食物,就會愛上食物背後的東西,反過來也一樣。你懷念的熊貓飯店,那種親切熱鬧的氛圍,就是川菜的魂。”
趙傑森沒有當場表態。
十分鐘後,傅亞瑟同他坐在綠意盎然的空中花園裡,俯瞰金絲雀碼頭上如蟻般的人群。在他們身周有一叢修竹環繞。竹干微黃如玉,布有細長的綠色條紋,據說是從中國移植而來。
“屏東沒有這種竹子,我們的竹子更矮小,更纖細,杆子綠得像翡翠。”趙傑森忽而失笑,“你看,我仍然會用‘我們’,儘管我離開台灣已經四十三年。如果哪裡有正宗的萬巒豬腳,我一定會每天光顧,才不去管見鬼的體檢報告。”
“我希望你最好不要。”傅亞瑟笑笑,趙傑森此時鬆弛而惘然的表情已經令他內心有數,“所以什麼時候簽合同方便?”
“還有拒絕的可能嗎?”趙傑森嗤笑一聲,“黃毛丫頭,無知無畏,以為擺攤一周就算做好了市場調研。她的每一個想法都能被駁倒,相信我,開店後有的是讓她哭的日子。”
“她不會哭,以及,你被說服了。”
“大概是炒湯圓真的很好吃,小丫頭也真的很……ambitious。”
趙傑森最後用的這個字眼,可以翻譯為胸懷壯志,也可以翻譯為野心勃勃。在英國的華裔經常會收穫如此評價,傅亞瑟自己的人生中就常有。
只是趙傑森此時的語氣更微妙:“說真的,我帶過很多團隊,同各種各樣的主廚合作過,卻看不清她的未來。你聽說過賭石嗎?中國人所謂的璞玉,打開石頭,裡面可能是美玉,也可能是只是塊石頭。”
“我不這麼看。”傅亞瑟緩緩搖頭,“石頭沒有自己的意圖,只是等待。種子才有趨光性,才會想方設法拼命生長。”
種子才有這樣蓬勃的生命力,在他尚未覺察時就將根系深紮成網。
“這就是你喜歡她的原因?”
突如其來的問題令傅亞瑟怔愣,他皺眉看向趙傑森:“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趙傑森笑了:“我在餐廳里迎來送往幾十年,連這點眼力都沒有,你也不用找律師擬合同了。”
也不等傅亞瑟承認與否,他就興致勃勃得出結論:“難怪你願意接手熊貓飯店。馬克的想法我能理解,至於你,當初是真的讓我意外。”
“不是因為她。”傅亞瑟義正詞嚴地表示自己同秦椒也沒有任何親密關係。
“我只是很好奇,他們為什麼會有那樣強烈的執念和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