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絲的首字母是C,那你一定還有個弟弟或妹妹?”
“貝絲。”提到妹妹,傅亞瑟臉上顯出些許笑意,“她也是個醫生,如今正在北方的醫院進行輪轉培訓。”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解釋自己的名字。
“一半是因為字典,一半是因為傳說。我出生的那年,我父親和叔父將慈恩診所搬進了哈雷街。在當時,華人醫生能有這樣的事業,是非常不易的,就像亞瑟王拔出石中劍。他們希望這是一個開端。”
華裔崛起,征服英國主流社會的開端。
因此,從傅亞瑟這一輩開始,取名拋開了家譜,而選擇了牛津詞典。
因為這個故事,以及傅亞瑟難得平易近人的態度,秦椒一開始是驚訝又感動的,聽歷史也聽得也津津有味。
十分鐘後,她就後悔了。
又過了十分鐘,他們已經來到距離約克市中心六公里的那家炸魚薯條店。面對熱騰騰、金燦燦的一盤,秦椒卻難得缺乏食慾。
因為她的腦子已經被攪成一鍋漿糊,而傅亞瑟才講到維京人入侵約克,以及讓英國農民寧可把土地送給外來地主的“丹麥金”。
“這是什麼年代的事?”
“公元九世紀到十一世紀。”
秦椒飛快地計算了一下,心底發出一聲呻吟。
作為老闆和旅伴,傅亞瑟其實挺好的,車旅食宿都給她安排得妥妥噹噹。出手也大方,酒店訂的是當地最好的五星級酒店,就在鐵路博物館對面,建築本身就是保護級文物。
缺點只有兩個。
一是為人特別有計劃性。
周末出遊安排得像火車時刻表,竟然能精確到分鐘。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充滿了高效率的感覺:
從鐵路博物館出來,走某條路可以乘坐博物館的小火車到酒店,從酒店後門出來就到某河邊看某遺蹟,又從河邊某入口可以登上約克古城牆參觀,從城牆上下來穿過某條著名的街道,又途經某個值得一看的建築,轉彎就到了這家拿過全英TOP10的炸魚薯條店。
神奇的是,他們進店時,秦椒特地看了看時間,居然同傅亞瑟之前預計的只差兩分鐘不到。
另一個缺點,當然就是這樣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秦椒承認自己沒文化又淺薄。紅玫瑰和白玫瑰殺來殺去有什麼意思?還不如來討論粽子吃甜吃咸,桃子吃軟吃脆……
奇怪的是,即便如此,她也不願出聲打斷“傅老師大講堂”。
或許是因為……滔滔不絕的傅亞瑟看起來是這樣的真誠。一板一眼,像個初次上崗的導遊,認真得幾近可笑,卻比印象中的他多了幾分真實可親。
說不定從國王十字火車站出發時,他們就誤登了魔法列車,以至於穿越到這個不同尋常的世界,連人都變得不同尋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