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為了一道菜,輸掉主廚的位子,這就是你的選擇?”趙傑森疾言厲色,“你有沒有想過,這場比賽輸掉還有熊貓飯店的未來?”
在他的厲聲質問下,秦椒垂下頭:“我知道。”
“所以你認為這道菜的口味,比熊貓飯店,比你的工作夥伴,比你的朋友更重要?”
“我從沒這麼想過。”秦椒抬起頭來,認真同趙傑森對視,“不管詹金斯會怎麼吐槽,這兩天的麻婆豆腐賣得很好。從客人的反應來看,他們不習慣這種口味,卻並不排斥。”
“那又怎樣?當初也有許多人喜歡那家火鍋店。”
“有人喜歡,所以我們絕不能退讓。”秦椒說著忍不住激動起來,“中餐在海外已經退讓、迎合了幾十年,一味的退讓換來了理解和尊重嗎?沒有!只造成了更多的刻板印象!”
退一步,就會被要求退兩步,接著三步、四步……
就像那家倒霉的火鍋店,從鍋底到蘸醬,從食材到小吃都努力迎合了英國人的飲食習慣。大概萬萬沒想到,燙火鍋這種形式還能被詹金斯一頓狠批,只因為英國紳士應該坐在餐桌上享受,不應該自己動手煮食。
“接觸到全新口味後,每個人的接受度不一樣。我們要做的是讓喜歡的人更喜歡,讓不排斥的人漸漸接受、喜歡。至於實在不喜歡的……嗐,一道菜又不是人民幣,總不可能人人都喜歡,那就隨他們去咯。”
秦椒說完後,室內又是一片寂靜。
“哦,看來你認為自己比那家火鍋店的管理者更高明?也比以往那些一味退讓的中餐廚師更高明?亨利,你怎麼看?”
“我……”
秦椒的目光飄向牆角,老亨利坐在那裡一直沉默著,她幾乎忘了他的存在。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所言對前輩有多麼失禮。
老亨利搖搖頭,發出一聲嘆息:“我們的確一直在退讓。”
“抱歉,容我插一句話。”沉默已久的傅亞瑟朝前走了兩步,恰好與激動的秦椒並肩而立。
“飲食習慣是文化適應的最直觀體現,所以最容易受到牴觸,反之也最容易打破隔閡。”他平靜地與趙傑森對視,“當我們決定讓熊貓飯店繼續營業,並定位為川菜館的時候,就做好了這種準備,不是嗎?”
趙傑森同他對視片刻,終於雙手一攤,笑出聲來:“你也太性急了,亞瑟。我只想給主廚小姐做個壓力測試。在正式開業之前,這相當必要。”
“你應該看出來了,她比我們任何一個都更堅決,也更聰明,足以接受所謂的市場衝擊。”傅亞瑟淡淡道,“所以就別在這種地方浪費時間和精力了。”
秦椒聽得雲籠霧罩,眨巴眨巴眼睛總算回過神來:“壓力測試?意思就是,傑森你並不是真的反對我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