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之前一個字都不對我提?”秦椒皺起眉,“克莉絲還以為你要找個無人島哀嚎個幾天幾夜。”
傅亞瑟沉默數秒才回答:“因為我不清楚檢測的結果會是怎樣。如果是馬兜鈴酸內醯胺I,那的確是被禁用的強致癌物。如果是這樣……”
“如果是這樣,我願意承擔該承擔的責任。”秦椒拍拍他的手背,“放心去查,如果真的有毒,要麼放棄使用這種食材,要麼想方設法祛除它的毒性,總之都是烹飪的進步。”
“愛丁堡是個美麗的城市,你願意與我同去嗎?”傅亞瑟發出邀請時,笑容似乎有些微妙。
秦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臉也紅了。
她也記起了許久之前的那個夜晚。他理直氣壯地對自己說:“必須去愛丁堡。我查過,在英格蘭註冊結婚需要提前二十八天預約,在蘇格蘭我們只需要兩個見證人就能立刻完成手續。多花九十英鎊,但是值得。”
“我就不去了。”她扭頭看看門口那口註定白收拾的行李箱,“你在努力的時候,我也不能閒逛看風景。我應該留下來,找找看有沒有廚師的解決方法。”
傅亞瑟似乎並不意外,笑笑道:“你一定能找到。亨利說過,只要你想贏,就沒有什麼能攔下你。”
提起老亨利,秦椒卻驀地低落起來:“也許亨利是對的,忍讓也是一門藝術。這一場風暴,歸根究底是因為我爭強好勝,得罪了人。”
一想起亦師亦友的老人躺在病床上的模樣,她就痛苦不已。
這些天她一直倔強地同風暴抗爭,不肯修改菜單,不厭其煩地對客人解釋所用的食材,也曾同故意來找茬的惡客嗆聲,勸他如果堅持想吃狗肉就去蘇豪區的瑞士餐廳,那裡有一道瑞士名菜mostbrockli就是狗肉醃製的火腿。
但在人看不見的內心角落,她恐慌又困惑。
“美食應該讓人們快樂交流和分享,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有快樂,就有不快樂,人生總是這樣。”傅亞瑟環住她的肩,安慰地輕輕搖晃,“你的堅持沒有錯,你的優秀更沒有錯。錯的是那些既不肯進步,又不肯認輸的傢伙。他們挑起了事端,現在卻控制不住局面,僅此而已。”
他譏諷地牽了牽唇角:“那些傢伙排斥你這樣的‘異類’和‘外來者’,卻忘了在這個白人文化中心的國家,他們也是‘異類’和外來者,同樣會面臨傲慢的審視和排斥。現在他們可算是心滿意足了。”
這些天風暴越演越烈,秦椒也看得很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