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若她們知道這筆『嫁妝』遠不如表面上看起來簡單,只怕會更加嫉妒。
比如嫁妝里房舍包括了陽陵邑大宅一所,表面上沒什麼問題,但大宅里原本是一應俱全的!家具、擺設、用具全都有,而且都是好東西!這些東西加起來恐怕比房子值錢的多。
然而再多的錢又怎麼樣呢?陳嫣寧願不要這些錢,只希望『父親』能多陪自己,哪怕多一天也好…
手指撫過竹簡上熟悉的字——當然熟悉了!隸書批註是大舅親子注的,陳嫣從小看到大。這些故舊東西,每次見到,都忍不住出神良久。
「翁主…」朱孟從外面踏進來,恭恭敬敬道:「方才長安來人,請翁主回長安呢。」
朱孟原本是劉啟身邊的第一號宦官,也可以說是權勢極大了。不過宦官這種存在向來一朝天子一朝臣,等到新天子繼位,也就是他們挪地方的時候了。如他這種地位高的,還格外礙眼,歷代都是不動聲色地明升暗降,然後再打壓,最後可能就找不到了。
劉啟生前就安排了朱孟在他死後去照顧陳嫣…其實陳嫣有給他機會選,若是他打算繼續留在宮裡搏一搏,她也不強求。雖說宦官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可朱孟憑藉著這麼多年的人脈積累,也不一定不能有所作為。
不過朱孟最終還是選擇了來侍奉陳嫣,陳嫣沒有問他為什麼這麼選。是因為天子囑託,還是因為厭倦了宮廷中的生活,又或者覺得自己在宦官的戰爭中獲勝希望不大…陳嫣沒問,朱孟也沒有說。
而自從朱孟來到陳嫣身邊侍奉,很快就成為了陳嫣身邊能夠和傅母益比肩的人物,他和傅母益一個主外一個主內,樁樁件件都辦的漂亮又順心——陳嫣有的時候會覺得,一個能夠在未央宮掌管上下的人到自己身邊來是不是有點兒屈才?
她沒說過這話,因為沒有必要說。
「回長安?」陳嫣回過神來,一下就明白了,「這麼快啊…」
這麼快已經要三個月了。
三個月出國喪,當然了,天子駕崩,最親近的一些人肯定是要繼續守孝的。但三個月依舊是一條界線,哪怕是還沒有出孝的人,這個時候也能進行正常的社交活動了。
天子駕崩了當然是大事,但日子還得接著往下過,沒有誰是不可或缺的,很快一切如常……
朱孟恭敬地低著頭,仿佛從來不是那個在未央宮中連貴人都要小心對待地常侍,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僕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