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竇王孫怎麼可能淪落到那個地步!
就在此時, 家中管家急匆匆進了內院:「侯爺!侯爺!不夜翁主至矣!」
竇嬰是陳嫣的音樂老師, 兩人之間從來沒有斷了聯繫,關係親近是不必說的。所以陳嫣也沒有讓人通稟, 管家急趕著去稟報的時候, 她就跟在後面, 不緊不慢地進了院子。沿途無論是仆傭還是守衛, 誰都認識她,自然不會有人攔著她。
「老師倒是比誰都閒適!」陳嫣笑著步入院中,人未到,聲音先到了。
竇嬰抬眼去看,正看到陳嫣站在院中,身後跟著幾名小婢,幾名小婢都打著類似傘蓋的物件。陳嫣身邊最近的一個小婢手中傘蓋尤其大,正打在陳嫣頭上呢!
陳嫣快步走了進來,竇嬰吩咐身邊婢女:「還不快去打些熱水來!」
陳嫣身邊的小婢紛紛將雨傘收了起來,放置到了一邊。又有婢女來給陳嫣解了厚綢布的斗篷——現在的時節雖有涼意了,卻遠未到穿斗篷的時候,之所以如此完全是防著雨水濺濕。
解下厚綢布斗篷,再脫下套在絲履外的木屐套鞋,陳嫣渾身乾爽,完全不像是從雨中來的樣子。此時正好婢女捧著熱水和毛巾過來了,陳嫣便洗手擦臉。待一切完畢了,才向自己的老師端端正正行禮。
「老師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旁邊有婢女奉上了禮匣,竇嬰只看了那匣子一眼,並沒有打開的意思,揮了揮手:「收起來罷!」
然後讓陳嫣坐在自己對面,「如今也只有阿嫣你還記得這事了!」
陳嫣啞然失笑…看來是人就得有小情緒,不會因為對方是男神而有所改變。陳嫣還記得呢,自己這位表舅兼老師那是從小男神到大,自己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拽的飛起了。當時何曾見他將俗世事放在眼裡呢?即使對上舅舅,他也是難以服軟的。
如今卻不是這樣了。
遠離朝堂,不能一展平生所學,達成志願的苦悶;曾經圍繞在自己身邊的人轉而去追捧別人,油然而生的失落;被天子忽視,被太皇太后厭惡,不知前路如何,而產生的茫然…以及相當的不甘心。
竇嬰向來不是一個隱士,對於世間事他是有著相當的執著的。譬如當年,他隱居南山,那是真的隱居嗎?只是藉口而已。
而如今,老師甚至不如當年,至少當年的老師能夠在南山穩坐,直到皇帝舅舅主動開口,這才順勢而下。現在,長久的等待,始終看不到希望的現境,讓他已經相當敏感了。
